台阶是青砖砌的。
砖面上有血——干了。
变成暗红色。
粘在砖缝里。
一个少年。
个子不高。
一米六出头。
黄黑脸。
颧骨很高。
手指粗短——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黑色。
不是泥。
是机油。
他的右手还攥着什么东西。
陈默低头看。
是一截绳头。
麻绳。
系旗子用的。
他的胸口有一个弹孔。
九二式重机枪的——六点五毫米。
从正面打进去的。
子弹从后背穿出。
穿出口比进口大三倍——出口处的棉衣炸开一个拳头大的洞。
里面的棉絮被血浸透了。
黏糊糊地粘在伤口周围。
他应该是在插完旗之后被打中的。
旗插上去了。
他站在城墙最高点——成了靶子。
城墙上有风。
风把旗子吹展开。
也把他暴露在城墙另一侧残存机枪的射界里。
一发就够了。
六点五毫米穿胸而过。
他从城墙上滚落到内侧台阶上。
滚了三四级。
停在这里。
旗子还在上面。
那面皱巴巴的旧川军军旗。
绑在一截断电线杆上。
风吹着。
啪啦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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