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到的不是寒意,而是一股灼热的怒火,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修水桥工地那三万多手无寸铁的民工,在日军的机枪和刺刀下化为血泥的惨状。
那是一种比任何战术失败都更让他战栗的恐惧,是对他保护民众承诺的直接绞杀。
“军座!”陈守义也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声音都在发颤,“现在怎么办?
瑞昌已经被撕开一个口子,日军主力正扑向修水桥,江面上还有他们的舰队虎视眈眈!
我们被彻底拖入了敌人的节奏里!”
“不!”刘睿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因震惊而收缩的瞳孔,此刻重新燃烧起两团疯狂的火焰,那是被逼入绝境的凶兽,所爆发出的全部血性与决绝。
“他的节奏?”刘睿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因震惊而收缩的瞳孔,此刻重新燃烧起两团疯狂的火焰,“不!
从现在起,战场上只有一个节奏——我刘睿的节奏!
他要下棋,我就掀了他的棋盘!”
刘睿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摇到了总机。
“给老子接通三十集团军王陵基!
二十三军郭勋祺!
立刻!
马上!”
电话线路在嘶吼的电流声中接通。
“王老总,郭军长,我是刘睿!”刘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电话那头的嘈杂,“我不管你们现在走到哪里,不管部队有多疲惫!
现在,立刻改变行军路线!”
刘睿的指挥棒在地图上狠狠一划,从瑞昌的登陆点,一直划到修水桥。
“日军主力已经从你们的侧翼插了过去!
我命令你们,立刻沿南浔铁路线向东,展开全线防御!”
“你们的任务不是去瑞昌堵口子,而是要抢在日军舰队开炮之前,守住【德安】到【修水桥】之间,这十五公里的铁路沿江段!
那是我们重炮团前调九江的唯一通道!”
“不惜一切代价!
用人命去填,也要把这条铁路给我护住!”
电话那头的王陵基和郭勋祺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们是川军老将,打了一辈子仗,第一次听到如此古怪的命令——不去堵截敌军主力,反而去守一段空荡荡的铁路。
但他们从刘睿那不容置疑的语气里,听出了事态的严重性。
“明白!
死也要守住那条路!”
挂断电话,刘睿没有片刻停歇,他的大脑在极度的危险中高速运转,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清晰地发出。
“命令彭克定的战车营!
立刻全速支援修水桥工地!
告诉他,他的十二辆坦克就是十二座移动碉堡,就算全部打光,也要把小鬼子给我挡在工地五公里外!”
“命令雷动的一一五师,谷良民的新二师,放弃九江侧翼,全速向瑞昌反扑!
把日军的登陆场给我搅烂,让他们后路不稳!”
“传我手令,急调茅以升先生和所有工程技术人员撤离修水桥工地!
人比桥重要!”
“军座!”一名参谋突然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神色古怪,“茅……茅以升先生拒绝撤离!”
刘睿一把夺过电报。
电报是茅以升用工地上的明码拍发的,内容短得惊人,却重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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