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刘睿身上。
刘睿猛地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绝望,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他一把抓起电话,声音因为嘶吼而变形。
“接通王陵基!
郭勋祺!”
“我不管你们还差多远!
十分钟!
我只要你们在十分钟之内,派出先头部队,出现在修水桥的东面山头!”
“就算只有一个排!
只有一个班!
也要把青天白日旗给老子插上去!
让工地上的民工看到!
让彭克定的残兵看到!
援军到了!”
“是!
是!”电话那头,传来王陵基气喘吁吁的咆哮,“我亲自带警卫连上!
死也把旗子插上去!”
第三舰队旗舰“出云号”虽远在上海,但盐泽幸一中将的命令已经通过电报抵达前线。
江面上,十一战队包括“安宅”号在内的五艘河炮舰正缓缓调整舰首一字排开,五门一百二十毫米主炮的炮口,已经对准了南岸的方向。
枯水期的江风刮过炮管,发出低沉的呜咽。
一百二十毫米的舰炮射程不及重巡洋舰,但在长江狭窄的航道上,炮击铁路沿线的暴露路段已经足够。
盐泽幸一在电报中的命令只有一句:“把铁轨从地图上抹掉。”
命令,在寂静的江面上回荡。
沉重的炮闩发出一声巨响,将一枚重达一百多公斤的高爆弹,送入了冰冷的炮膛。
而在几十公里外的修水桥东面山头,一个浑身是泥的川军连长,正顶着日军的机枪扫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面被弹片划破了几个口子的青天白日旗,死死地插进了山顶的冻土里。
旗帜在寒风中展开。
山坳里,被围困的彭克定战车营残部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工地上,正在拼命加固桥墩的民工和学者们,纷纷抬起头,泪流满面。
远处,王陵基和郭勋祺的川军主力,正像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安宅号那黑洞洞的炮口,喷吐出了毁灭的火焰。
炮弹,正在路上。
援军,也正在路上。
而山顶上,那面浴血的旗帜,迎着炮火来袭的方向,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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