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政治筹码!”青木成一的声音里透出几分阴狠,“大本营正在积极筹划汪精卫在南京粉墨登场、组建新政府的事宜。
在这个节骨眼上,帝国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彻底摧毁重庆方面的抵抗意志,同时也给汪精卫上台造势!
九江,就是最好的祭品!”
“第四,海军的逼迫!”青木成一放下指挥棒,语气有些无奈,“第三舰队第十一战队早就对支那军在江岸的袭扰不胜其烦。
海军那帮马鹿虽然傲慢,但他们的舰炮确实不是免费的。
他们要求我们陆军配合,彻底拔除沿岸威胁,以保长江航道长治久安。”
青木成一说完,倒退两步,垂首而立。
他自信这四个理由,已经涵盖了战役的全部核心。
冈村宁次看着他,安静了几秒钟。
随后,冈村宁次从精致的雪茄盒里抽出一根雪茄。
青木成一赶紧上前,划燃火柴替他点上。
深灰色的烟雾在指挥室里缓缓升腾。
“青木君,你说的都对。
但你只看到了战场上的得失,却没有看到帝国背后的千疮百孔。”冈村宁次夹着雪茄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理智,“你知不知道,今年朝鲜那个大粮仓,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旱?”
青木成一震住了,他不明白司令官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朝鲜减产,满洲的收成要供关东军防备苏联。”冈村宁次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帝国本土呢?
大量的青壮年被抽调上战场,田地荒芜。
就在上个月,东京街头已经出现了粮荒。
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国民,竟然要拿着政府发的配给票,去排队换取少得可怜的粗粮和萝卜缨!”
冈村宁次猛地转过头,那股压抑的怒火终于泄露了几分。
“而我们在支那的作战部队呢?
纸面上的给养标准很好看。
但实际上,从华北到华南,有多少部队已经拿不到全额配给了?
大本营让我们采取【现地调达】的政策!
什么是现地调达?
说白了,就是纵容士兵去抢!
去支那人的村庄里抢粮食、抢牲口!”
青木成一后背发凉,下意识地立正:“阁下,以战养战,这是帝国的一贯国策……”
“短视!”冈村宁次的斥责声不大,却冰冷刺骨,“【现地调达】的本质,是将治安成本无限度转嫁给作战部队!
每一粒被抢走的粮食,都会催生出十个潜在的敌人。
我们情报部门的报告显示,华北占领区针对我方运输线的袭击频率,在过去半年内上升了百分之四十!
我们不是在‘以战养战’,我们是在用帝国的鲜血,去填满支那人仇恨的沟壑,这片泥潭正在吞噬我们!”
指挥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冈村宁次缓和了一下语气,重新走回地图前。
“不管是我们第十一军在赣北发起的冬季攻势,还是与此同时第五师团正在广西执行的封锁沿海、切断国际交通线的作战任务。
我们所有的行动,最终目的都只有一个——”
冈村宁次的手指在地图上重庆的位置重重一戳。
“逼迫重庆政府投降!”
“这不仅是一场军事仗,更是一盘包含政治、经济、军事、外交四重绞杀的【绝望之棋】!”冈村宁次捏紧拳头,“我们拖不起了。
帝国打不起持久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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