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兴奋过后,现实的冷水立刻浇了下来。
刘睿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捏在指尖。
点数花出去了,东西在仓库里。
但怎么拿出来?
整整五台重型工业母机,总重量超过几百吨!
这不是几箱青霉素或者几百支步枪,随便找个偏僻的仓库具现出来就能蒙混过关的。
每一台机器都有两层楼那么高,需要动用重型平板拖车牵引。
如果在深山里凭空变出这些东西,别说重庆军政部的那些特务,就算是自己手底下那些每天跟钢铁打交道的工人,也会把他当成妖怪。
更何况,戴笠的军统、中统的暗探,甚至还有自己那位岳父龙云的眼线,全盯着滇缅公路和滇越铁路这条大动脉。
“必须走一条明线。”刘睿在纸上画了一条长长的线,起点标注在仰光,终点连接到昆明,“得让这批设备,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南洋的港口卸货,装上火车或者重卡,光明正大地拉进安宁和弥渡。”
这就需要一层天衣无缝的皮。
需要动用戴笠刚刚默许的海外贸易渠道,甚至需要套上一层美国财阀或者苏联洋行的货运单据。
在这个乱世里,有金手指也得讲规矩,不讲基本逻辑的狂妄,最后只会落得被各方势力联合绞杀的下场。
哪怕他手里捏着天大的牌,也得把戏做足。
刘睿把纸条放在煤油灯上点燃,看着火苗将那些字迹吞噬。
地上的大炮和坦克,随着这批母机的落地,即将迎来井喷。
这让刘睿心里的底气厚实了七分。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抗战不是只有陆地上的泥潭肉搏。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西北的那座城池——甘肃兰州。
还有陕西西安的阎良。
那里,是他用青霉素技术跟苏联人换来的另一张大网。
【南精密、北重器】的格局里,北方的t26坦克总装线和m1938型152毫米重炮线正在落地。
但最要命的,是阎良那条准备生产伊-15和伊-16战斗机的航空线。
飞机壳子能造,但苏联人的星型航空发动机技术捂得死死的,交割的图纸里缺了最核心的增压器工序。
而宋子文带着那剩余的资金在美国跟洋人谈判,试图获取美国航空发动机的授权,几个月过去了,依旧在扯皮,连个螺丝钉都没谈下来。
没有制空权,地上的大炮和坦克造得再多,在日军轰炸机眼里也是活靶子。
刘睿将指尖捏断的半截香烟扔进烟灰缸里,目光变得极其幽深。
“地上跑的问题解决了,天上飞的窟窿,不能指望那帮满嘴官腔的外交家。”
刘睿站起身,看着窗外昆明城沉睡的轮廓,心里暗暗下了决断。
既然正规途径谈不拢,那就得逼美国人吐出来。
而要逼美国人就范,手里就必须攥着连华尔街财团都无法拒绝的筹码。
他的脑海里,闪过玉门那一望无际的荒野,以及大半年前就和美国勘探队一起前往罗布泊的李四光。
那个足以让全世界石油资本眼红的超级底牌,是时候砸在谈判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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