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睿抬手指向北方:“兰州榆中县的那个苏联援助坦克总装工厂,框架已经搭起来了。
苏联人的重炮生产线也快要落地。
咱们这边的发动机不能断,那里将是我们爆出真正钢铁洪流的心脏,绝不能让它闲置!”
孙广才听得热血沸腾,连声应诺,立刻跑出仓库去安排亲信工人准备帆布和掩体。
而此时,远在几百公里外的滇缅公路上,一辆插着军统通行旗帜的道奇卡车正在烂泥路上狂奔。
沿途的几处重要关卡。
宫庶直接跳下车,把腰间的勃朗宁手枪重重拍在稽查站的木桌上。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盖着仰光海关戳印和军统密令的单据,眼神凶戾得能吃人。
“看清楚了!
特别通道货物。
不开箱,不留验,通关放行!”宫庶根本不理会那些地方军阀手底下的杂牌兵,跋扈到了极点,“这是要命的家伙事,耽误了一个时辰,让戴老板知道,扒了你们的皮!”
几个稽查兵吓得连连后退,赶紧盖上通关的大印,推开路障放行。
郑耀先坐在副驾驶上,冷眼看着沿途那些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各路暗探。
那些中统的眼线、地方派系的钉子,全部将这一幕死死记在了本子上。
很快,一封封密电就会如同雪片般飞向全国各地。
所有势力都会得到一个极其确凿的情报——【军统在滇缅线秘密护送一批来自南洋的重型设备,级别极高,严禁开箱查验。】
郑耀先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刘睿这一手无中生有、借鸡生蛋的戏法,算是把军统彻底架在火上烤了。
就算以后戴笠查明这条线是假的,那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替刘睿把这口黑锅背得死死的。
因为那五台足以改变中国重工业格局的母机,已经切切实实地落在了安宁的土地上。
……
昆明,偏院。
夜色深沉,刘睿坐在书桌前,桌上摆着那张大比例尺的全国工业布置图。
安宁和弥渡的位置,被他用红笔重重画了一个圈。
五台母机落地,整个南方的精密制造流水线,终于彻底打通了最后一道闭环。
无论是重炮的拉膛线,还是坦克发动机的曲轴加工,将迎来一次史无前例的产能井喷。
地上跑的、地上炸的,很快就能源源不断地送往赣北和武汉。
陆地的危机解除了大半。
刘睿放下红笔,目光顺着地图一路向北,越过重重山脉,落在了陕西西安的阎良。
苏联人答应的航空生产线早就就位,可是那该死的航空发动机技术,却成了横亘在中国领空上的一道死穴。
天上飞的这个窟窿,单靠敲打几台机床是补不上的。
而且,为了将西南的大宗物资迅速运往前线,浙赣铁路的抢修必须提上日程。
这两样东西,需要极其庞大的资金和让洋人无法拒绝的筹码去兑换。
刘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出极富节奏的声响。
“地下的油,也该冒出头来,去华尔街卷起风暴了。”
他站起身,望向北方的夜空。
下一个局,是该去撕开美国那帮吸血财阀的嘴,把航空发动机硬生生掏出来了。
路越走越险,可他这把火,只会越烧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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