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1月20日 星期一 腊月十二 大寒 晴
大寒。
一年中最冷的日子。
早晨醒来时,天还没亮。
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冰,用手指一碰,冰冷刺骨。
院子里地面白茫茫的,不是雪,是霜。
藤萝架的枯枝上挂满了霜花,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银光,像是披了一件水晶外衣。
六点起床,洗漱,吃早饭。
母亲煮了粥,煎了鸡蛋,还特意蒸了一笼包子。
“多吃点,”她说,“考试费脑子。”
我慢慢吃着,味同嚼蜡。
脑子里全是历史时间线,语文作文素材,还有那些需要背诵的概念。
父亲坐在对面看报纸,但我知道他没在看。
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我,带着担忧,也带着期待。
六点半,推车出门。
空气冷得像刀子,割在脸上生疼。
骑到晓晓家时,她已经在院门口等我了,围巾、帽子、手套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
“紧张吗?”她问。
“有点。”我说,“你呢?”
“也是。”她顿了顿,“但准备了这么久,该来的总会来。”
我们骑上车,在结霜的路上缓慢前行。
车轮碾过霜花,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街道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行人,都裹得严严实实,步履匆匆。
到学校时,天刚蒙蒙亮。
校园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站在教学楼前,或是低头看书,或是仰头深呼吸。
第三考场在三楼。
我停好车,和晓晓分开。
“考完见。”她说。
“考完见。”我说。
走上三楼,走廊里很安静。
学生们站在各自的考场门口,手里拿着复习资料,嘴唇轻轻动着,在做最后的记忆。
我找到第三考场,走进去。
教室已经布置好了,桌椅拉开距离,桌角贴着座位号。
我找到17号,坐下。
桌面上很干净,只有一支笔,一张草稿纸。
我深呼吸,把笔袋放在桌角,然后闭上眼睛,在心里默背历史时间线。
七点五十,监考老师走进来。
是地理老师林牧歌。
她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蓝色的套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手里拿着密封的试卷袋,表情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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