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一样的顺序,一模一样的力度。
滑到最底下,她的手指停住了。
“后来上五年级了,我妈说‘你大了,自己走吧’,”晓晓把手指收回来,攥进了口袋里,“从那以后我就自己上学了。
她再也没帮我理过领口。”
她停了一下。
走廊尽头的窗户被风吹开了一点,发出一声细长的咿呀。
“刚才小姨说,我妈在电话里问她‘晓晓领口正了吗’,”晓晓的声音更低了,“我妈在郑州,隔着几百公里,还惦记着我领口翘没翘。”
她把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摊开手掌看了一下,又合上。
“走吧,”我说,“校门口新开了面馆,去尝尝。”
晓晓把手放下来,跟着我往外走。
她的领口还是那个被理过的样子,左边微微翘起来一点。
面馆门面不大,两扇玻璃门上贴着红纸写的“开业大吉”。
我们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我帮她点了一碗牛肉面,加了一个荷包蛋。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扑在脸上。
晓晓低头看着碗里,用筷子尖把荷包蛋翻了个面,让蛋黄朝上。
夹起来咬了一小口,嚼了很久。
“你妈在郑州……打电话给你了吗?”我问。
“打了。”晓晓把筷子平放在碗沿上,“每周一次。
我妈总说店里忙,让我别担心。
但每次挂电话前她都会问——‘领口理好了吗’。”
“你妈也知道你领口总往左边歪?”
“嗯。”晓晓又夹起那块荷包蛋,这次咬了一大口,“我妈说这是遗传。
我妈小时候,我外婆也这么跟她说的。”
她停了一下,用筷子尖在汤面上画了一个圈:“刚才小姨说,我妈在电话里也问她这件事——隔着电话线还要问别人家的女儿领口正不正。
小姨和我妈是一样的人。
她们不说‘我支持你’这种话。
她们用手做事。”
“手比嘴走得远。”我说。
晓晓抬头看了我一眼:“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句?”
“因为你想的我都想过了。”我说。
晓晓低下头继续吃面。
但她嘴角那个弯一直没有收回去。
从面馆出来,我们沿着学校围墙往藤萝架的方向慢慢走。
周日午后的校园安静得出奇,梧桐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地响。
藤萝架下一个人也没有。
我们坐在石凳上,阳光从头顶的叶子缝隙里漏下来,在石桌上铺了一小片一小片跳动的光斑。
晓晓伸手摸了摸领口上那枚银色的叶子别针,指腹沿着叶脉的纹路慢慢走了一遍。
“我妈送我这个的时候说,”她开口了,声音很轻,“银的软,断了可以焊。
不像日子,断了就焊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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