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6月22日,星期一,农历五月廿八。
清晨六点。
闹钟响时天已大亮。
我翻身坐起,第一眼望向书桌——笔袋还在右上角,红色平安结静静挂在拉链头上。
洗漱下楼,母亲煮好了粥,还额外煮了两个鸡蛋用凉水浸过,装在小塑料袋里递给我:“带着,饿了吃。”
“好。”
出门时太阳刚升到屋顶高度。
骑车到学校大约十五分钟,晨风带着凉意,把前一夜积攒的燥热吹散了大半。
校门口老槐树下空无一人,我比平时早了十分钟。
支好车站定,晨风穿过树冠,叶子翻动沙沙作响。
几分钟后,晓晓从街角出现。
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短袖衬衫,袖子卷到肘弯以上,露出细瘦的小臂。
走近时朝我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只从口袋里掏出我的笔袋递过来。
“你的。”晓晓说。
笔袋表面是温热的——在口袋里攥了许久。
我接过来拉开拉链看了一眼:四张纸条都在,和昨晚放进去时一样整齐。
“第一张,考完物理再看。
别提前拆。”晓晓的目光落在笔袋上。
“知道了。”我把笔袋放进口袋,点头。
两人并排往教学楼走。
晓晓的考场在一楼,我的在三楼。
到一楼楼梯口时晓晓停下来,侧过身朝我弯了一下嘴角,然后转身上了楼梯。
我目送那抹浅蓝色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转身进了考场。
上午九点,物理会考正式开始。
试卷发下来时心跳快了半拍,但翻开卷面后反而静了下来。
题目比想象中常规,没有太偏的题型,每道题都落在复习范围之内。
铅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推演,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实再往前走。
做完最后一题时看了一眼时钟——距交卷还有二十分钟。
把答案从草稿纸誊到答题卡上,检查了一遍计算,然后放下笔。
手指碰到笔袋拉链头上那枚红色平安结,毛线的触感在指尖留下一个柔软的停顿,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按了一下。
交卷铃响。
我站起来交上试卷,走出考场。
走廊里已有人在对答案,声音有高有低。
穿过人群,没有加入任何讨论。
走到楼梯口靠在窗台上,拉开笔袋取出第一张纸条展开——“加油。”两个字,笔画干净,收尾处一道细小连笔,像一句没说完的话。
折好放回,拉上拉链。
中午的食堂比平时安静些。
头顶几台吊扇呼呼转着,搅动闷热的空气。
我端着餐盘走到晓晓对面坐下。
晓晓正喝紫菜蛋花汤,勺子舀了半勺吹了吹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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