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8月16日 星期日 农历六月廿五 天气:晴,热 上午
昨天把玉凤姐的建议从头到尾试了一遍。
第一条,做了一套数学卷子,错题找到错因,抄了十遍。
第三条,政治框架纸背面留白。
第七条,想好了周日下午去沙河。
今天早上出门,天还晴着,太阳一出来,地上就蒸得慌。
早自习的时候,莉莉从音乐班那边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封是白色的,右上角贴着一张邮票,邮戳上有“江河油田”四个字。
莉莉把信往我桌上一放:“若曦寄的。
昨天到的,我妈从传达室拿回来的。”
我拆开信,里面是一张信纸,折成方块。
展开,是王若曦的字,圆珠笔写的,整齐得像印刷体。
“莫羽:全国中学生生物学竞赛二等奖我拿到了,保送西工大。
你和晓晓还在拼,我帮不上忙,但有一句话想告诉你——该问就问。
问老师,问同学,问晓晓。
别把问题攒着。
攒着攒着,就攒成了疙瘩。
我高一的时候,物理题不会做,攒了一个星期,最后自己都忘了要问什么。
后来我逼自己,当天的问题当天问。
问完了,心里就亮堂了。
你和晓晓都是聪明人,但聪明人也有犯糊涂的时候。
犯糊涂了,就问。
若曦。”
我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最后一行字,若曦写得特别轻:“我在西工大等你们的好消息。”
课间的时候,我把信递给晓晓。
晓晓接过去,一行一行看,看得很慢。
看完了,晓晓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递给我。
“该问就问。”晓晓说,“这句话,我记住了。”
然后晓晓从书包里掏出高数书,翻到第二章第二节。
晓晓说:“羽哥哥,我卡在第二章第二节了。
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我看不懂。”
“看不懂就问。”我说。
“问谁?”晓晓问。
“问玉凤姐。”我从书包里掏出电话通讯本看姜玉凤上次给的号码,她说晚上九点到十点在,“今晚九点,给玉凤姐打电话。”
晓晓点点头,把高数书合上,双手抱膝,仰头看藤萝架。
上午的风从沙河那边吹过来,藤萝叶沙沙响。
远处,油田的井架亮着一排灯,像一串悬在半空的星星。
“羽哥哥。”晓晓说,“你说,该问就问,这句话难吗?”
“不难。”我说,“嘴一张,话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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