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令牌翻过来,背面也刻着龙纹,和正面一样。
金色的龙纹在蓝色的令牌上游着,一圈又一圈。
圈是圆的,圆没有尽头。
没有尽头就是一直转,一直转就是不停。
不停就是永远。
永远就是欠着。
欠着就是还不完。
还不完就一直欠着。
他把令牌握在手心里,令牌是凉的,他的手也是凉的。
凉和凉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令牌的凉,哪个是手的凉。
他把令牌收进怀里。
“谢了。”
龙族公主看着他。
“不谢。
人情还了。”她转身走了。
蓝色的长袍被风吹起来,她走出山门,走下石阶。
石阶很长,从山门一直延伸到山脚下。
雾还没散,她的背影在雾里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后和雾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雾,哪里是人。
林渊站在山门内侧,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雾里,把手搭在剑柄上。
雾是灰白色的,她的头发是蓝色的,她的长袍也是蓝色的。
蓝色被灰白吞没了,看不见了。
楚狂歌站在他左边。
“东海龙令。
她的人情还了。”林渊把手从剑柄上放下来。
“嗯。
还了。”他把令牌从怀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
令牌是蓝色的,龙纹是金色的。
金色的龙纹在蓝色的令牌上游着,一圈又一圈。
他把令牌翻过来,背面也刻着龙纹。
一样。
他把令牌收进怀里,转身走回内门。
楚狂歌跟在左边,沈惊鸿跟在右边。
雾还没有散,三个人走在雾里,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很轻,像踩在棉花上。
雾是软的,声音也是软的。
软和软叠在一起,就是更软。
当天晚上,林渊坐在桂花树下。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照在药圃上。
两棵树已经长到两尺高了,十二片叶子,最大的一片有巴掌大,边缘的金色在月光下很亮。
他把东海龙令从怀里掏出来,放在石桌上。
令牌是蓝色的,在月光下变成了银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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