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一直被他握在手里,从山下到山上,从昏迷到现在,从来没有松开过。
云苍真人看着他握着剑柄的手,沉默了一会儿。
“剑心还在。
只是累了。”他站起来,把药箱合上,“冬至剑意用了一次,剑心暂时沉寂了。
养一阵子就能恢复。”
楚狂歌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竹榻前,低头看着林渊。
林渊的脸还是白的,但比刚才好了一些——嘴唇有了一点血色,呼吸也比刚才稳了,“嘶嘶”的声音小了很多。
他把手伸出去,想摸摸林渊的额头,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他会没事的。”沈惊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大殿,站在楚狂歌身后,双手抱在胸前,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她的眼睛比平时亮了一些。
“他死不了。”
楚狂歌没有说话。
他在竹榻旁边的地上坐下来,靠着竹榻的腿,把宽剑放在膝盖上,手搭在剑柄上。
他的眼睛红红的,不是哭过,是熬夜熬的——从林渊昏迷到现在,他已经两天一夜没有合眼了。
但他的精神很好,脑子像被水洗过一样清明,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云苍真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他走到大殿门口,站在门槛上,看着外面的雨。
雨还在下,比之前小了一些,从暴雨变成了中雨,雨幕没那么厚了,能看见远处山峰的轮廓。
灰蒙蒙的,像一幅水墨画。
“赵无极的事,你们不用管。”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吃了爆灵丹,损耗了十年寿元,修为暂时到了金丹后期巅峰。
但爆灵丹的副作用很大,他的经脉会受损,至少要养半年。
半年之内,他不会再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楚狂歌和沈惊鸿:“你们回去休息。
他在这里,很安全。”
楚狂歌没有动。
沈惊鸿也没有动。
云苍真人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说。
他走回竹榻前,把林渊的手从惊蛰剑上掰开,把剑放在他枕头旁边。
林渊的手指在空气中抓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剑心未碎。”云苍真人说,“他只是累了。
你们也累了。”
他走出大殿,灰白色的道袍在雨里一闪,就消失了。
楚狂歌坐在竹榻旁边的地上,把头靠在竹榻的腿上,闭上了眼睛。
沈惊鸿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雨,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她的脚步声在石阶上越来越远,最后被雨声盖住了。
林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大殿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只有门口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照在地上,白惨惨的。
他躺在那张竹榻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肋骨的位置被夹板固定住了,每呼吸一下就疼一下。
左肩也缠了纱布,用绷带吊在脖子上。
右手的虎口也缠了纱布,握拳的时候绷得紧紧的,稍微用点力就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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