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歌坐在他旁边的地上,靠着竹榻的腿,脑袋歪着,睡着了。
他的剑靠在膝盖上,手搭在剑柄上,就算睡着了也没松开。
他的衣服还是湿的,头发还是乱的,脸上全是泥巴和雨水干了的痕迹。
林渊没有叫他。
他躺在竹榻上,盯着大殿的天花板。
天花板很高,上面画着一些图案,看不清楚。
他盯着那些模糊的图案看了很久,脑子里在想今天下午那场架——不对,不是今天下午,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在想那场架,想赵无极的掌,想自己刺出的那一剑,想云苍真人那道白色的剑气。
他的右手动了一下,摸到了枕头旁边的惊蛰剑。
剑鞘是凉的,剑柄也是凉的。
他把剑握在手里,剑心里那股力量很弱,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它还在,像一颗微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
剑心未碎,只是累了。
他闭上眼睛,把惊蛰剑放在枕头旁边,把手缩回被子里。
胸口又开始疼了,不是刺痛,是钝痛,闷闷的,像有人拿一块石头压在他的胸口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疼得他龇了龇牙,但吸进去了。
肺里的积血少了一些,呼吸没那么困难了。
楚狂歌在睡梦中动了一下,手从剑柄上滑下来,掉在地上,他猛地睁开眼睛,看见林渊正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醒了?”
“醒了。”
“感觉怎么样?”
“还行。”
楚狂歌站起来,走到竹榻前,掀开被子看了一眼他胸口的纱布。
纱布是白的,没有渗血,说明伤口已经止住了。
他点了点头,把被子盖上,“云苍真人说你死不了,但要养三个月。”
“三个月?”
“三个月。”楚狂歌在他旁边的地上坐下来,“赵无极也伤了。
他吃了爆灵丹,损耗了十年寿元,经脉也受损了,至少要养半年。”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半年。
他有半年时间养伤、恢复剑心、突破金丹期。
半年之后,赵无极还会再来。
下一次,不会是金丹后期巅峰,可能会是元婴期。
他需要在半年之内,从筑基后期突破到金丹期。
不是后期巅峰,是金丹期。
差了一个大境界。
“赵无极跑了。”楚狂歌说。
林渊点了点头。
“他还会回来的。”
林渊又点了点头。
“下次,”他把惊蛰剑从枕头旁边拿起来,握在手里,剑柄是凉的,“不会让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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