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里变得很奇怪,每一秒都短得像一瞬,每一瞬都长得像一年。
丹田里的灵力在缓慢流转,三十六颗元婴围成一个圈。
它们在数,不是数时间,是数深度。
已经坠了三千丈,五千丈,八千丈。
坠到一万丈的时候,裂缝到头了。
不是到底了,是裂缝变宽了从两掌宽变成了两臂宽,从两臂宽变成了两丈宽,越来越宽越来越宽。
他张开手臂碰不到两边的壁了。
他落地了。
不是摔下来的,是滑下来的。
太虚灵力在最后关头托住了他,像一只无形的手把他轻轻放在地上。
地面是硬的,黑色的,和雷击荒原一样,被雷劈过的陶瓷。
沈惊鸿站在他旁边,剑在手里。
她仰头看着头顶那道裂缝。
从底下往上看,裂缝是一条极细极亮的金线,像被刀劈开的伤口。
金黄色的光从外面漏进来,很暗。
楚狂歌的喊声从裂缝上面传下来,又远又轻,像蚊子的叫声。
“林渊——林渊——”
沈惊鸿把剑插回鞘里。
林渊把太虚灵力灌进剑里,剑刃上的光晕亮了。
他把剑举过头顶,对着裂缝劈了一剑。
金黄色的剑气从剑尖飞出去,往上飞,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他等了一会儿,听见楚狂歌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看见了——我下来了——”
楚狂歌落地的姿势没有林渊和沈惊鸿那么好看。
他是摔下来的,屁股先着地的。
太虚灵力在最后关头托了他一把,托歪了,灵力托住了左半边屁股,右半边屁股结结实实砸在地上。
他闷哼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屁股。
“你托的?”他看着林渊。
林渊点头。
“你托歪了。”
“第一次托人。”
楚狂歌从地上捡起宽剑插回鞘里。
裂缝底下的空间比他预想的大。
大到他看不见边界在哪里。
头顶是黑色的石壁,脚下是黑色的地面,前后左右都是黑暗。
只有远处有一点光,金黄色的,很小很远,像一颗星星。
林渊走在最前面,楚狂歌在左边,沈惊鸿在右边。
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回荡,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光变大了。
从星星变成了核桃,从核桃变成了拳头,从拳头变成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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