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荒回天玄宗,三千里路,走了七天。
来的时候走了十天,因为要探路,要避开妖兽,要找水源。
回去不用了,路已经走熟了,妖兽也打跑了,连水源的位置都记在脑子里了,走起来快了不少。
但快不是林渊想要的。
他想慢,想在路上多待几天,不是因为不想回去,是因为回去之后就要面对那些他还没准备好面对的事。
上古战场、太虚仙帝的记忆、赵家的炼虚期家主,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挤成一团,像一堆被人塞进同一个抽屉的杂物,关不上门。
楚狂歌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大,踩得荒原上的枯草咔嚓咔嚓响。
他背上的包袱小了很多,高塔里带出来的东西都塞进了储物袋,储物袋系在腰带上,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袋口系的绳子有点长了。
他这几天心情好,嘴上叼着一根草,草尖被风吹得一翘一翘的。
突破了,金丹后期巅峰到元婴中期,一道坎迈过去了。
这坎他卡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迈不过去了。
林渊帮他迈过去的,不是推,是拉,拉着他从泥潭里走出来。
他嘴上不说,心里记着。
沈惊鸿走在最后面,步子很轻,踩在枯草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走在最后面不是因为慢,是因为习惯,习惯走在最后面,习惯把前路让给别人,习惯把后背留给自己。
她的修为在第三天的时候松动了。
不是突破,是松动。
元婴后期巅峰的瓶颈开始晃了,像一扇被推了无数次的门,门框已经松了,门板已经开始裂了,就差最后一脚。
她不是迈不过去,是在等。
等什么时候?
等心静下来,等师父的期望从肩上卸下来,等自己不再追别人的影子。
林渊那天在她院子里说了一句话:“你不用追她的期望。
你只要追你自己。”她记在心里,没有回答。
林渊走在中间。
不是故意走在中间,是楚狂歌要走在前面,沈惊鸿要走在后面,他只能在中间。
三把剑在腰间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叮叮当当的,像风铃。
惊蛰剑在左,第一把太虚剑在右,第二把太虚剑横在腰后,剑鞘贴着腰带。
三把剑的重量不一样,惊蛰剑最轻,第一把太虚剑最重,第二把在中间。
走起路来重心偏右,右肩比左肩低半寸。
他懒得调,习惯了。
走了五天,遇到了劫道的。
五个散修,修为最高的金丹后期,最低的练气九层。
他们站在荒原上,一字排开,挡住去路。
领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一直拉到下巴,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他手里握着一把鬼头刀,刀刃上有几个缺口,刀身很厚,刀背上穿着一串铁环,晃动的时候哗啦啦响。
他看着林渊三人,目光从林渊的头发滑到腰间三把剑,又从三把剑滑到沈惊鸿脸上,又从沈惊鸿脸上滑到楚狂歌身上。
“把东西留下。”他举起鬼头刀,刀背上的铁环哗啦啦响了一声。
“值钱的,都留下。
不值钱的,也留下。
命,可以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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