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比林渊预想的要长得多。
脚步在空旷的通道里一下一下地回响,像有人在身后跟着,走三步停一步,你停他也停。
楚狂歌察觉到了什么,手搭在剑柄上,指节泛白,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暗,无声的黑暗。
“别回头。”沈惊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轻,像风吹过竹叶,“回头就散了。”
楚狂歌没有问“散了”是什么意思。
他把手从剑柄上松开,转回头看着前方。
前方只有林渊的背影。
银白色的头发在黑暗里反着光,像一盏灯。
甬道两边的墙壁上什么也没有。
没有浮雕,没有符文,没有文字,光秃秃的灰色石头,像没有粉刷过的毛坯房。
但林渊知道这些墙上有东西,不是刻上去的,是渗进去的。
太虚仙帝飞升时留下的道韵,十万年过去了还没有散。
墙壁里渗着太虚仙帝的道,“无”的道。
什么都没有,才是真正的有。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甬道正中央的石板上。
石板是青灰色的,被无数双脚踩了十万年也不会留下痕迹。
但林渊知道自己的脚会在上面留下什么。
不是脚印,是道。
他的道是“有”,太虚仙帝的道是“无”。
有和无在脚下相遇,不会互相抵消,也不会互相吞噬,它们会叠在一起,像把两张透明的纸叠在一起,能看见两张纸的纹路,但分不清哪条是哪条的。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门。
石门,高一丈宽五尺,门板上没有符文,光秃秃的。
门楣上也没有字。
门没有把手,没有缝隙,是一整块石头。
林渊把手按在门板上,太虚灵力灌进去。
门板上出现了一道裂缝,从中间向两边分开,像一扇被推开的门。
不是石门在开,是他的灵力在石头上切出了一道门的形状。
太虚仙帝在这里留了一道禁制,只有太虚灵力才能打开。
门后是一个圆形的石室,不大,方圆五丈。
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东西,被一块红布盖着。
红布很大,把整个石台都盖住了。
布是丝绸的,很薄,半透明,可以看见底下东西的轮廓——方方正正,像一本书,又像一个盒子。
石室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字,不是浮雕,是阴刻。
字很小,密密麻麻从地面一直刻到天花板。
林渊走近墙壁,看最上面的一行字:“吾乃太虚,生于上古,飞升于太初。”他把这行字念了一遍,继续往下看。
“幼时家贫,无灵根,不能修炼。
十二岁入山采药,坠崖,遇仙人遗骨,得五行灵根。
修炼五百载,元婴。
一千载,化神。
三千载,炼虚。
五千载,大乘。
八千载,渡劫。
一万载,飞升。”一万年。
从凡人到仙人,他走了一万年。
不是一万年,是一万年。
多了一个“一”,时间就翻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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