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处理。”慕容复侧过头,晨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你今日不必出房门,我会让阿碧送饭食和换洗衣物来。
就说你感染风寒,需要静养。”
他说得如此平静,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务事。
王语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昨夜那个在幻象中嘶吼着要复国的男人,和眼前这个冷静得近乎冷酷的表哥,哪个更真实?
或许都是真的——疯狂是他的内核,冷静只是他示人的面具。
“表哥,”她轻声问,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昨夜你说的复国……是真的吗?”
慕容复的背影微微一僵。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尘埃在光束中漂浮的声音。
许久,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她的脸:“你听见了什么?”
“百万大军,龙椅,江山……”王语嫣迎着他的视线,不闪不避,“你说,慕容氏等了三百年的复国大业。”
慕容复笑了。
那是王语嫣十八年来从未见过的笑容——冰冷,讥诮,带着某种近乎残忍的坦然。
他走到床边,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既然你听见了,”他凑近她耳边,气息拂过她的鬓发,“那我便告诉你:是真的。”
王语嫣的呼吸停滞了。
“从慕容垂建立后燕,到我慕容氏流落江南,这三百年来,每一代慕容子弟生下来就只有一个使命——复国。”他的声音很低,却字字如铁钉,砸进她心里,“我父亲为此假死遁世,我为此苦练武功、结交豪杰、布局天下。
昨夜若非真气逆冲,我本不该让你知道。”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但现在你知道了,表妹。
你是慕容家未来的主母,这个秘密,你需与我一同背负。”
“主母?”王语嫣喃喃重复。
“昨夜之事虽属意外,但既然发生了,我便不会不负责任。”慕容复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待时机成熟,我会正式娶你为妻。
你是我的表妹,是曼陀山庄的大小姐,更是琅嬛玉洞武学典籍的活钥匙——于公于私,你都该是慕容家的女主人。”
他说“于公于私”,说“活钥匙”,说“该是”。
唯独没有说“我想娶你”。
王语嫣忽然觉得很好笑。
她真的笑出了声,声音凄楚,眼角却干涩得流不出一滴泪。
“原来如此……”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所以昨夜,表哥在幻象中看见我坐在龙椅上,才会那般愤怒?”
慕容复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沉下来。
“我说,表哥在走火入魔时,看见我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对不对?”王语嫣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破碎的笑容,“所以你喊我‘逆贼’。
所以你在最恍惚的时候,还在质问‘为什么是你’。”
她轻轻抚摸自己锁骨的红痕:“这痕迹,也是那时留下的吧?
表哥在导气途中,下意识将某种禁制打入了我体内——是怕我有朝一日,真的抢了你的龙椅么?”
“住口!”慕容复厉喝一声,猛地伸手掐住她的下巴。
他的手指很冷,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王语嫣疼得蹙眉,却倔强地不肯移开视线。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像两柄出鞘的剑,剑锋相抵,谁也不肯后退。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鸟鸣。
慕容复松开了手。
他转身走向房门,脚步没有半分迟疑,只是在推门前顿了顿,背对着她说:“今日之言,出我口,入你耳。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