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经过一条窄巷时察觉到了异样。
巷口比平时安静了许多,两侧的店铺已经上了门板,檐下的灯笼还没有点亮,整个巷道的宽度被暮色收窄成一段更紧凑的空间。
她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停下来张望,只是将原本下垂的右手微调到了能够迅速贴近腰侧暗袋的角度。
她在巷中段时,侧前方那道矮墙上出现了一道极快的黑影,一柄窄刀带着风声从高处劈落。
她没有闪避,只是向左前方迈了半步,让那道刀锋擦过她的肩侧落空。
几乎在同一瞬间,后方的巷口也出现了两道黑影,封住了她来时的路。
她在那短暂的间隔中确认了对面的位置和数量,然后她的袖口内侧已经有银针滑入指间。
第一针在转身的瞬间送出,正中左侧黑影的肩窝,那人身形一滞,手中的短刃在半途中偏移了原本的轨迹。
第二针在迈步前送时已经完成了入体,刺入后方那人的手腕内侧,刀刃从指间滑落,沿着巷道的青砖地面弹跳了两下,在临近墙根处停住。
第三名刺客已经从侧面逼近,她在他出手的同时已经完成了借力的动作,侧身避过他横向挥出的攻击,将一枚冰片送入他颈侧的皮肤,所有动作在几次呼吸之间连贯完成,没有产生多余的声响。
她在那条已经重新安静下来的巷道中确认三人均已失去行动能力,然后沿着来路继续走回了那间小院,脚步与平时一致,像只是穿过了一条比她预期中更暗一些的巷子。
她在那份晚间报告中对遇袭之事没有写出任何一个字,只是简要记录了当日已完成的工作进度和次日待办事项的概要,以标准的行文格式完成,不留缺漏,也不添加与公事无关的附注。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进入巷口时已经有暗哨在墙头位置看到了全过程,并在次日清晨以密报形式传至文德殿。
慕容复那份报告时他正在用完早膳,放碗的动作没有出现多余或不稳的迹象,也没有中断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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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傍晚,慕容菱被召至文德殿。
她进门时没有看到其他官员在场,也没有看到正在批阅的奏章堆放在案上。
慕容复坐在书案后,手中没有拿任何文书,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他看着她走近,在书案前方大约五尺处站定。
他的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只是扫过她袖口边缘那一线不易察觉的磨损,然后开口:
“以后出门多带几个人。”
慕容菱微微一怔,确认那句话的内容是否像它听上去那样简单。
她没有追问信息如何流通过程,也没有为自己隐瞒做任何解释。
只是像平时那样点了点头,嘴角弯起来,说:
“知道了。”
她应声时语气轻快,像在确认一件她已经记下的日常事项。
慕容复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收回目光,像已经结束了那一段对话,重新拿起案角一份尚未打开的公文。
慕容菱转身走出文德殿时步伐没有放慢,直到走到殿门外,背对着殿门,她才让那层笑意完全松开。
她加快脚步走过廊道,没有再回头看,但她的眼眶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正在形成。
她没有抬手去擦,只是继续向前走,走过御花园的侧门时,春末的风从廊道一侧吹来,将她的衣摆吹向同一侧。
她走过那段石径后,水光已经在风中消退了,没有再回来。
她继续向前走,像一枚正在以稳定速度离开原位的棋子,沿着一条她已经走过很多次的路径,回到了户部西配殿的书案前。
她坐下来,翻开一本新的账册,拿起笔,开始在纸页上写下下一行的数字。
她不需要向谁证明自己。
但她知道,她刚才走过去的那段路,正在被站在廊下看着她的人记住。
窗外的风持续地吹过庭院,将新发的槐树叶边缘吹得微微翻动,像正在以恒定的间隔翻过一册已经读到一半的书页。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