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努力保持自己的镇定,但那层镇定正在被某种他还没有学会控制的东西持续地压低。
他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但清晰的话,像一枚正在被放置到对应位置上的棋子:
“摄政王……你一定要回来。”
慕容复看着他的目光停留了一瞬,然后说:
“臣遵旨。”
他转身时动作平稳,衣袍边缘随着他的动作垂落回原位,没有因为转身而产生过大的摆动或褶皱。
他走下御阶时,站在前排的文武官员自动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从龙椅前方直通殿门的路径。
他穿过那道由两侧官员组成的人形廊道时,衣袍的下摆垂落在青砖地面上,步履保持着与平日一致的频率。
两侧的目光随他的移动而移动,直到他走出殿门,那道背影在门外的晨光中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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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薇站在勤政殿外的廊柱旁。
她原本是来给赵构送今日的膳食清单,却听到朝会提前开始的传唤和廊道中持续的低语声。
她没有走近殿门,而是在廊柱的阴影中站定,保持着既不会干扰任何人的距离,又能看清殿门方向的视野。
殿门在她到达后不久便敞开了,百官退朝时的脚步声沿着石阶向下移动。
然后她看到了慕容复从殿内走出来的背影。
他没有放慢脚步,像正在以稳定的速度穿过一段他早已确认过长度的路径,每一步都准确落在与前一足相同的位置上。
日光落在他的肩头和颈侧,将那层正在衣领边缘缓慢延伸的暗色轮廓短暂地照亮了一下,又随着他的移动重新隐入衣料的阴影中。
慕容薇站在廊柱旁,没有上前。
她的脚像是钉在原地。
她想追上去,想拦在他面前,想问他为什么要亲自去。
但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枚已经被放置到固定位置的棋子,无法自行移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枚被皇帝临终前塞给她的玉佩正被她攥在掌心,边缘被体温捂得微温,表面光滑如初。
她将玉佩握紧了一些,没有抬起来挥动,也没有喊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对着那道正在逐渐远去的背影,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爹,你答应过要回来的。”
那道声音被春末的风带走了,穿过廊道,穿过庭院,在那道背影已经走远的距离上逐渐消散。
那道背影没有放慢脚步,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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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构站在勤政殿的门内,没有追出去。
他保持着慕容复离开前看到他时的那个站姿,双手依然攥着龙袍的衣袖,指节还没有完全松开。
他的目光穿过敞开的殿门,越过石阶上正在退散的百官,落在庭院尽头那道正在通过月洞门的深色身影上。
他知道自己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成长,直到有足够的力量来亲自面对那些威胁。
他正走在一条已经被前人反复校准过的路径上,笔直而清晰。
他只是需要时间来抵达。
他放下攥着衣袖的手,像一枚刚刚被确认了位置的棋子,正在等待下一个合适的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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