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入秋后的第一场夜袭。

死士从城西的荒地向别院方向推进，没有点火把，没有骑马，像三道贴着地面的暗影，借着月光在灌木和草坡之间穿行。

三人各自承担着明确的分工，分别对应着围墙的薄弱点、后院那棵老槐树攀爬的最佳位置、以及一处他们在地图上提前标记过的护墙裂口.

像一条被预先排布好的旧线，从头至尾都沿着那条选定的路径向前延伸。

慕容萱在别院外围布置的暗哨在他们接近围墙时便察觉到了异动，三道身影在短促的夜战中依次倒下了。

但第三名死士在断气前将一枚火药筒推到了围墙根部，引信已被点燃。

爆炸的声响不大，持续的时间也不算长，却在围墙外侧炸开了一道缺口。

碎砖落在地面上的声响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慕容萱在爆炸声响起时已经穿好外衣推门而出。

她在缺口处站了片刻，确认三名死士均已毙命，然后转身快步走向后院，命人将所有孩子立即转移到更隐蔽的宅邸。

转移在半个时辰内完成，孩子们被依次唤醒，披着外衣跟随嬷嬷穿过院墙侧门登上马车，最小的几个被抱在怀里，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没有人哭闹。

马车在夜色中分三批驶离别院，沿着城西的窄巷向更深处绕行。

车帘一直合着，将月光和庭院的方向隔绝在视野之外，只剩持续的蹄声引导着它们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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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复赶到别院时天色已经亮了。

晨光将缺口处的碎石和砖块照得分明，碎裂的砖块散落在墙根处，墙体的破损处露出内部的泥土和木条。

他走近蹲下，目光落在地面上。

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了，在青砖表面形成一小片凝固的暗色区域。

他伸手在那道痕迹的边缘按了一下，指尖触到粗糙的、已经干透的质感，没有湿润感，颜色稳定，说明已经凝固了一段时间，与他先前得到的情报在时间上一致，没有偏差。

他直起身，拍掉手指上沾的灰尘，转向身侧站着的慕容萱。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像是正在陈述一件他已经确认过多次、不需要再额外强调的事：

“从今日起，孩子们的武功训练加倍。

每人必须学会自保。”

他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停顿了一下，确认那句话已经自然落在它应有的位置上，没有因力度的变化而产生偏移。

慕容萱站在他身侧，晨光从缺口方向照进来，将她的侧脸映成一层偏冷的色调。

她点头说：

“大哥慕容渊已经主动提出每晚去别院教他们实战。”

她的语气平稳，像是已经在自己的判断中确认过那条路径的可行性。

慕容复听到那个名字时，目光短暂地落在别院的屋檐上：

“让他去。”

他转身离开时走了几步，在围墙缺口的边缘处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声音像是穿过自己与慕容萱之间的距离，落在她面前那一小片晨光覆盖的地面上：

“萱儿，你也要小心。”

慕容萱站在原地，像是在等那句话的余音完全落在她周围的空气里，然后才开口应道：

“我知道。”

她的声音不高，像一枚正在被放置到正确位置上的旧棋子，以持续的方式完成它的落定。

他听到那声回答后没有再停留，沿着来时的方向走出了别院的大门。

晨风从缺口方向穿入院内，将他刚才触过血迹的那只手的轮廓轻轻吹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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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下午，武功训练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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