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在那片区域几乎没有任何标记,只有一行极淡的小字写着“据传产雪莲”,像是地图绘制者自己也没有核实过那条信息,只是将道听途说录在了边缘。
他又将手指移向地图的东北侧。
辽国皇宫的位置被一条深色的轮廓线标了出来,用朱砂笔画了一个小圈,那是辽国上京的位置,地图上标注着“皇宫密库”四个字。
他在那三个位置上各停留了片刻,让它们依次落进自己的记忆中。
然后他慢慢将地图卷起来,收进铁质的卷筒中,放在案脚那排旧卷筒的最里侧。
殿内的烛火在他身后持续地亮着。
那卷地图已经被收入了筒中,但那三个位置已经被妥善地收入了记忆里,无论铁筒被存放在何处,它们都保持着各自的间距和朝向,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模糊,也不会因重复的确认而磨损边缘。
他想起李青萝信中的那句估算——
“你还有五年”。
那是一个可以被计算的数字,但在他此刻站立的位置上,那层时间还没有来得及展开足够的宽度来容纳具体的行动。
他需要先走完一段路,才能决定下一段路的走向和速度。
而在此之前,他还有时间将这道刻度留在不属于任何人的空白处,等待它在未来某个时刻重新与他的手指相遇。
晨光逐渐在窗纸外透亮,御道两旁的槐树正在新抽的嫩芽中筛下稀疏的光影,像一层正在被反复翻开又合拢的旧册页,以恒定的速度将夜色的余墨一层层掸去。
他站在晨光的边缘,让那层持续透入的光线沿着地图筒边缘延伸至桌角,覆盖着桌面那些还没有被合拢的文书和标记。
然后又缓缓移向他手边的铁盒,最终自然消失在案脚木纹的走向中。
像是正在以平滑而持续的方式穿越纸张的纤维,在每一条墨迹的末端留下可见的交接点,逐一相接,逐渐抵达地图上没有标注、但已经在他脑海中走过很多遍的远方。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