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阁里又恢复了寂静。
慕容复走到先祖画像前,目光落在慕容垂那张威严的脸上。
画像中的先祖持剑而立,目视远方,仿佛在眺望着三百年前那片属于大燕的江山。
“先祖,”慕容复低声自语,“若复国必须牺牲至亲,必须变得冷血无情,必须踩着所爱之人的尸骨前行……这样的复国,真的有意义吗?”
画像不会回答。
只有窗外太湖的风,呜呜地吹着,像无数亡魂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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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王语嫣的卧房。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和一双冰冷如霜的眼睛。
王语嫣坐在梳妆台前,手中握着那半包自制的药粉。
她解开衣领,露出锁骨处的红痕——经过昨夜的自残和今晨的洗濯,那红痕的颜色似乎淡了一点点,但边缘的银色纹路却更清晰了。
她将药粉撒在伤口上。
“滋滋……”
熟悉的青烟冒起,熟悉的刺痛传来。
她咬着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一声不吭。
三息之后,痛感渐消。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那道新鲜的伤口和依然存在的红痕,忽然想起昨夜慕容复在禁室里说的那句话:
“你是千年难遇的‘玄阴之体’,是最适合养蛊的鼎炉。”
玄阴之体。
这个词她在琅嬛玉洞的典籍里见过,说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经脉天生适合容纳和转化内力。
可原来,这种体质最大的用处,是当鼎炉。
真是讽刺。
王语嫣扯了扯嘴角,系好衣领,将药粉小心收好。
然后她从怀中取出那个锦囊,倒出那枚黝黑的铁指环,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指环内侧的契丹文字,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她想起昨夜在禁室看到的那些关于契丹萧氏的记载,想起慕容复父亲慕容博“病逝”的时间,正好是契丹萧氏灭门后不久。
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还有母亲李青萝说过的那半块玉佩,说是生父所留……她的生父,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母亲从不提及?
为什么慕容博会和她的生父有交易?
一个个谜团,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困在其中。
而织网的人,是她曾经最信任、最仰慕的表哥。
王语嫣握紧铁指环,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她看着镜中自己冰冷的眼神,忽然笑了。
笑得凄凉,也笑得决绝。
既然已经身在网中,那就索性把这张网,撕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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