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表小姐今天下午说的话:“阿碧,若有一日,我需要你帮我离开燕子坞,你会帮我吗?”
当时她没有回答。
可现在,她心里有了答案。
阿碧转身,撑着伞,一步步走回厨房。
醒酒汤已经凉了,她也没有再热,只是倒进水池,看着褐色的汤水打着旋流走。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那个锦囊——里面装着表小姐托付的铁指环。
指环很冷,冷得像冰。
阿碧握紧它,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渗进去,却怎么也暖不热。
就像这燕子坞,外表看着繁华锦绣,内里早已冰冷刺骨。
窗外电闪雷鸣。
阿碧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雨夜——那时她刚来燕子坞不久,夜里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
是表小姐发现了,守了她一整夜,一遍遍用湿毛巾给她擦额头,轻声哄她“阿碧不怕,喝了药就好了”。
那是她离家后,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好。
“表小姐……”阿碧低声呢喃,眼泪无声滑落,“阿碧会帮你的。
一定会。”
她将锦囊重新收好,贴在胸口最深处。
那里,一颗种子已经悄然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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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王语嫣的卧房。
暴雨敲打着窗棂,像无数只手在拍打。
王语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幔。
她已经这样躺了一个多时辰,毫无睡意。
锁骨处的红痕在隐隐作痛,那“咚咚”的搏动感越来越清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
她忍不住又坐起身,点燃烛火,拿起铜镜照去。
这一照,她的呼吸骤然停滞。
红痕中心那个紫黑色的“眼睛”,此刻竟然……睁开了一条缝。
很细的一条缝,像用最锋利的刀片划开的,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而当她运起内力时,那条缝会微微张开,仿佛真的有一只眼睛,在透过她的皮肤,窥视着外面的世界。
“啊……”
王语嫣低呼一声,铜镜脱手,砸在地上。
镜子碎了,碎片映出无数个她惊恐的脸。
她捂着锁骨,感觉到那里传来的、前所未有的刺痛——不是针扎,而是像有无数根细丝,正从那“眼睛”里伸出,扎进她的经脉,扎进她的骨髓,扎进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呃……”
她痛得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寝衣。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王语嫣强忍着痛楚,迅速吹灭烛火,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她屏住呼吸,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门外。
“吱呀——”
门被推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口,背着走廊里昏暗的光,看不清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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