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场“正名”之战,先生打赢了。
可接下来朝堂上必定有更险恶的风浪。
他们得继续做好这个“内应”,在关键时刻,为先生扭转乾坤!
西边的日头渐渐沉下高台檐角,天色从澄金转为蟹壳青。
众人才恍然发觉,他们竟然在这里坐了一整天!
有人低头摸了摸肚子,才意识到早就饥肠辘辘;
有人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听见骨头咔咔作响;
有人把笔搁下来,发现手指已经酸得伸不直了。
可没有人起身离开。
没有人愿意走。
苏遁的最后一个解答结束,问话的胡博士沉默了一阵,忽然站起身,朝苏遁拱手,郑重道:
“不知以后是否还有机会向苏先生请教?”
那一声“苏先生”落下去,满场微微一动。
苏遁抬眼看他,胡博士比他年长近三十岁,是太学里教授《春秋》十几年的老儒。
他微微颔首,沙哑着嗓子,坦然受下了这个称呼:“学问切磋,本就互相增益。
博士有问,随时可以送来。”
台上十博士彼此对视了几眼,没有人再发问了,倒不是问无可问,而是看天色,到了不得不结束的时候了。
苏遁站起身,走到台中央。
暮色从西边漫过来,在他石青大氅的肩头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红色,又顺着衣褶淌到地面,在素毡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他站在那里,身形不算高大,可那脊背挺直如松,整个人像一柄从剑鞘里拔出了一半的剑,锋刃还没完全露出来,可所有人都已经感觉到了那道光。
台下近万双眼睛望着他,那目光里早已没有了初来时的好奇与试探,只有仰望。
像是望着千年来一代一代传下来的那团火,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最年轻的持火人。
千年道统,在这一刻,落到了他肩上。
苏遁的目光灼灼如炬,缓缓扫过看台上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他开口时,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种洗尽铅华之后的沉与亮。
“今日坐在这万人蹴鞠场中的,大部分是同我一样的少年人。
十五六岁,十七八岁,二十出头,正是最好的年纪。”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看台左翼缓缓扫至右翼,声音拔高了几分:
“作为同龄人,我有一言寄语诸君。”
“圣人已逝,汉唐已远,本朝的前辈大贤也终将老去。
可天理不会老,学问不会老!”
“因为——”
他猛地提高了声音,如金石相击:“少年不会老!”
满场一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被他攥住了。
“国之将来,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
苏遁的声音如江河决堤,一泻而下。
“少年明理,则国明理!
少年求道,则国求道!”
“少年不以旧注自囿,则国之学术日新!”
“少年敢以己意逆志,则圣人之火永不熄灭!”
“少年强于前代,则国强于前代!”
“少年雄于当世,则国雄于当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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