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经营流求’的想法,也并非天马行空。
臣在广州时,曾向常年往流求贸易的海商详细打听过。
那流求大岛,与福建隔海相望。
岛上气候温润,土地膏腴,林木茂盛,物产颇丰。
如今只有一些土人散居,未立邦国,亦无官府统御。
比起琼州,那里更宜垦殖,也更宜生聚。”
“若按苏遁策中所言,先以商船探路,再以水师设点,招民垦荒,免赋数载。
待生聚渐众,道路渐通,再立官施治。
十年之后,朝廷不费多少钱粮,便可于海外平添一郡之地。
可征税,可驻兵,可设港。
进可经略南洋,退可固我海疆。”
“苏遁“策中每一事,看似各自为营,实则彼此呼应,层层递进。
最终所图者,非区区一座海岛、一条海路,乃是南海百年之基业。”
“只要按部就班,经营得法,绝非纸上空谈。”
赵煦听到章楶说起“直取交趾”,再次听得心潮起伏。
他按捺心绪,沉声道:“此事宜早不宜迟。”
“你明日另拟一份条陈,把制冰、巡海、护商、买扑海岛、设番学诸事,分条列明,朕要让中书仔细议一议。”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眼看向章楶,语气平平,却意有所指:“条陈里,不要提苏遁的名字。”
章楶闻言一怔,随即苦笑了一下。
他当然明白赵煦的意思。
只凭“苏轼之子”四个字,这策子便是写出花来,也别想顺顺当当过了中书那道门。
里头的事再对,也必然吵成一锅粥,最后不了了之。
苏遁可以等,可以慢慢用,但这策子不能等。
赵煦当然也可以不顾中书大臣的建议,执意用苏遁之策。
但那无疑会向外界释放别样的信号——
新党失了圣心,旧党即将被启用。
这样的信号,无疑会让党争进一步加剧。
新党为了维护现有的权力,一定会对旧党进行更不留余地的陷害打击。
而还没有真正走入仕途的苏遁,会在这漩涡中被撕碎。
章楶低声叹了口气:“臣明白陛下苦心。”
“只是苏遁此子,献了这般要紧的方略,却不居其名,臣心中,总觉得有些对不住他。”
赵煦道:“来日方长。”
“先让他顺顺当当过了省试,再说别的。”
章楶拱了拱手:“臣还有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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