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没人接话,因为他们不能理解。
闻阅从人群后面走过去,只在那张名单上停了一眼。
她的名字清清楚楚地印在上面。
像一记迟来的耳光,不响,但疼得发闷。
他忽然明白了。
他以为给她安排一条安稳的路,是替她好。
可她从没想要清闲,也不想做他背后的女人。
她想要的,一直是站到台上,被人看见。
是在整个军区的评级里,靠自己的本事,把名字写在最上面。
就像她小时候一样,年年都是全校第一。
是啊,他的青青学习一直都很好,当初可是放弃了清华北大的保送机会,选择去考他上过的军校。
可明白的时候,她已经不回头了。
那以后,闻阅变了。
不到一年连升三级。
雷霆演习时,更是被指挥长直接放权,名义上是东线指挥长,实际上三线调度全由他一人拍板,属于真正的低衔高挂。
整个演习场上,没人敢在他面前多说一句闲话,他站在指挥台前,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冷得像淬过冰,说话简短到多一个字都不肯给。
别人都说闻参谋、闻指挥天生不爱笑,太傲气,不讲情面。
可没人知道,私下无人时,他有多想她。
他查过她的去向。
调令下来那天他就去问了,可每一次查到关键处,都会被上级轻飘飘地挡回来。
军长端着搪瓷缸,语重心长地拍着他的肩:
“闻阅啊,既然查不到,那说明人家去的要么是保密单位,要么现在不便于公开,八成是个试点单位,这是好事啊。
这种单位能进去,前途无量,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不敢说,他除了担心还有牵挂。
更有怕她再也不回来见他的后怕。
可闻阅还是放不下何青。
哪怕她信里说得那么清,哪怕她走时连新单位都保密,他还是会想:她吃饭没有,训练苦不苦,第一次下一线适不适应,夜里还熬不熬夜。
他不再那么频繁地查她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自己再往上查,查到的不是“她过得不好”,而是“她过得很好,并且一点也不想他”。
那段日子,闻阅把自己整个人都扔进了工作里。
白天训练、推演、开会,晚上看作战地图、改方案、写报告。
睡得很少,话更少。
别人只当他是升得太快,要坐稳位置,必须更拼。
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一停下来,就会想起何青。
想起她小时候站在巷口喊他“闻阅哥哥”;想起她追着火车跑到站台尽头;想起她军校录取那天在电话里说“我想成为和你一样的人”;
想起他们在一起的分分秒秒,想起她的笑,想起他们走过四季的吻……
也想起她走前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字迹还是那么好看,话却冷得像刀。
“闻阅,你不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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