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矿洞不深,但足够藏人。
洞口被阿兰用断枝和草皮遮了大半,从外面看,和半塌的土坡没什么两样。
里面黑漆漆的,只有最里头亮着一小簇极弱的手电光。
手电是秦胜男用衣服裹了灯头,只留一条缝,刚好能照见半张地图。
人不多。
杜迁安、刘诚、秦胜男、何青,再加六个警卫兵、两个参谋、一个通信兵。
其他的人都跟着阿兰走了。
刘诚靠在洞壁上,浑身是土,帽子早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骂了一句:
“这仗打的……指挥部都让人端了,老子当了这么多年兵,头一回这么窝囊。”
杜迁安靠在对面的石壁上,没睁眼,只低低说了一句:
“窝囊就窝囊。
人还在,就还没完。”
刘诚哼了一声,没再骂。
秦胜男坐在最里面,膝盖上铺着那张被手电照了一半的地图。
何青蹲在她旁边,正用铅笔在图上轻轻描着什么。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手上却没停。
洞口守着两个警卫兵,枪口朝外。
里面几个参谋靠着洞壁坐着,没人开口。
通信兵抱着那台电台,指示灯是暗的。
他试了几次,还是暗的。
洞里静得能听见外面风从石缝里钻进来的声音。
刘诚又靠了一会儿,到底没坐住,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洞口,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他站了几秒,慢慢转过身,看向杜迁安,声音压得很低:
“老杜,下一步,怎么走?”
杜迁安睁开眼。
他没马上答,先看了一眼那张被手电照了一半的地图,又看了一眼秦胜男和何青。
“等天亮。
天亮之后,我们自己也得动。”
刘诚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
洞外风声紧了一阵,又慢慢压下去。
安静了一会儿,杜迁安忽然偏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之前身边不是跟着一个参谋吗?
姓赵的那个小子,就那个东线的代指挥长,被闻阅抓来顶包的那个。
怎么没见人啊?”
刘诚靠在洞壁上,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了一声。
那笑里带着点得意,也带着点“你总算想起来了”的意思。
“嘿,狡兔三窟嘛。”
杜迁安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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