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宁、秦胜男、张楠，三个人齐齐叹了口气，转身走开。

“这一看，还是余情未了。”苏婉宁说。

“八成还能复合。”秦胜男补了一句。

张楠摇头：“顺其自然，还能怎么办。”

何青站在原地，没跟上去。

洞里光线暗，门缝底下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落在地面上，细细长长的。

她盯着那道光，嘴唇抿了抿，才低声说了一句：

“闻阅，你个混蛋，谁要跟你复合。”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说完，她转过身，面朝洞壁，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石面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动不动。

洞壁的凉意透过额前的碎发渗进来，一点一点，把脸上那点烫慢慢压下去。

她闭着眼，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画面。

他被她摔在防潮垫上，四肢摊开，望着天花板，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那一下她摔得不轻，她知道。

可她没办法。

她不能让他看出来，她听见他那句“只让你一个人打”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能让他看出来，他说“小时候我从树上掉下来你都要哭半天”的时候，她差一点就接了他的话。

她更不能让他看出来，她弯腰攥住他衣领的那一刻，手是抖的。

所以她摔了他。

第二次摔得比第一次狠，因为她得用那一下，把自己也摔醒。

她站在这儿，额头贴着冰凉的石头，心里却在骂自己。

何青，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他几句话你就站不住了？

他在里面喊一声“青青”，你就走不动路了？

他装个委屈，你就要心软了？

你忘了他在电话里怎么说的了？

“计较太多不是好事。”

你忘了他是怎么替你安排路的了？

清闲，安稳，做他背后的女人。

你忘了你是怎么走的了？

一封信，四行字，干干净净。

你忘了你这一年是怎么过来的了？

她闭着眼，把这些事一件一件翻出来，像是在给自己上刑。

可翻到最后，脑子里剩下的，还是他刚才躺在地上，嘴角那点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

还有他那句“反正从小到大，我也只让你一个人打”。

她睁开眼，盯着面前冰凉的洞壁，眼眶有点发酸。

她使劲眨了眨，把那点酸意逼了回去。

不能哭。

哭了就是认了。

她直起身，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又恢复了那副平平淡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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