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钦靠在一棵老树根上，把水壶里最后一口水倒进嘴里，先含了一会儿。

孟时序蹲在他旁边，摊开地图，用手挡着光看了几眼，又合上了。

“看不出方向了。”

楚钦偏头看他：

“这不是你孟大营长风格啊！

听说你看地图很准啊，直觉也很好。”

“那是通信没断的时候。”

孟时序把地图折起来，塞回怀里。

“现在这山里，没有信号，没有回传，地图上标的那些线，全是废的。”

楚钦没接话，慢慢抬起头，透过树冠的缝隙看了一眼天色。

灰白，压得很低。

“天一亮，蓝军的空中侦察就会盯这片林子。

我们不能待到太阳出来。”

孟时序点头：“那就走，你建议往哪？”

楚钦伸手在脚边的腐叶里拨了一下，露出下面一层湿土。

他捻了捻，又闻了闻，才慢慢开口：

“往低处走。

水往那边流，人就得往那边走。”

孟时序看了他一眼。

“看不出来啊，楚大团长还会这个？”

楚钦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

“没办法，谁让咱学东西快，又好学上进呢？

你习惯就好。”

孟时序哼了两声，斜着眼看他：

“宁宁知道你是这样的楚班长吗？”

楚钦手上动作一顿，随即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孟时序一番，像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正因为我是她的楚班长，她是我的副班长，所以我才更要好好表现。”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认真了半分：

“我只有越优秀，才越不负她心里我的位置。”

孟时序“啧”了一声，别开脸：

“你就吹牛吧你。”

楚钦偏过头看他，嘴角翘了一下：

“怎么，你觉得她心里没我位置？”

孟时序没接话，只低头把地图又往怀里塞了塞。

过了两秒，才淡淡回了一句：

“有没有位置，你自己心里清楚。”

楚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孟时序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你阴涔涔的笑什么？”

楚钦说：“我笑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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