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何青再也没有主动写过一份报告。
资料送来,她就看,整理,分类,归档,再原封不动地交还给该交的人。
一笔不多写,一个字不多添。
整个情报室都知道,新来的那个女兵叫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干完了就坐在角落里翻资料,不主动、不开口、不出头。
年底评级的时候,她理所当然地排在了最末。
评语是主任打的,短短三行:“不合群,工作态度消极,缺乏主观能动性。”
何青拿到评语的时候正坐在资料室里整理旧档,日光灯嗡嗡地响着,金属档案柜泛着冷冰冰的光。
她把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也没有哭,只是叠了两折,夹进了一本最旧的文件里,然后继续低头干活。
那天晚上她给闻阅打了个电话,说评级下来了,倒数第一。
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闻阅握着话筒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我来想办法。”
何青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不用了,我自己能处理。”
她挂了电话,在窗边站了很久。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自己也很迷茫。
闻阅又跑了不少关系,才把何青从那个是非窝里调出来,调令发下去,把她安排进军区办公室。
他心里想得挺简单:清闲,安稳,不用再受那些窝囊气。
以后熬几年资历,调个更好的位置,也不耽误他们结婚。
可他万万没想到,调令刚到,何青已经走了。
没当面说,也没打电话。
只留下一封信,几行字,干干净净:
“闻阅,你不懂我。
我们分手吧。
今后的路,我要自己走。”
闻阅收到信那天,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夜。
窗外的训练场从热闹到安静,又从安静到渐渐发白。
他以为她只是置气,像以前那样,过几天就会回来。
可她没有。
他去查她的新单位。
查不到。
档案上只有两个字:保密。
何青走后的第三天,军区情报人员年度评级结果出来了。
何青,A级。
全军区只有四个A,她是情报室唯一一个。
名单贴在机关楼大厅最显眼的位置,来来回回的人都能看见。
有人站在那儿看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
“这姑娘,什么时候走的?”
“不知道,听说自己放弃了所有待遇,去了新开的一线试点单位。”
“是啊,她居然选择从列兵做起,军校全优毕业生啊,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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