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舍利而空谈义,国必亡!”
这最后一句,如同一记惊雷,在竹林别苑上空炸响。
满场哗然。
士子们交头接耳,有人面红耳赤,有人若有所思,有人满脸震惊,似乎从未听过这般离经叛道的言论。
刘敬文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说出半个字。
他那些引经据典的华丽辞藻,在“饿殍遍地”四个字面前,显得苍白可笑。
康王世子李谦坐在主位上,手里的折扇不知何时合拢了,握在掌心,指尖微微泛白。
他看着陆怀瑾,眼神复杂。
他没想到,这个人,不辩经,不讲理,只讲故事。
一个简单的、真实的、血淋淋的故事。
却比任何雄辩都有力。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一直沉默的身影站了起来。
翰林院编修沈墨。
他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平日里话不多,在翰林院里算是个边缘人物。
此刻,他从座位上走出来,走到陆怀瑾面前。
然后,他深深一揖,腰弯成九十度。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激动。
“沈某入翰林十年,日日读圣贤书,自以为通晓义理。
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学问。
“
他直起身,看着陆怀瑾,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敬佩。
“陆状元,沈某受教了。”
这一揖,这一番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人群中,又一个身影站了起来。
兵部侍郎之子张承。
他大步走到陆怀瑾面前,没有行那繁琐的礼节,只是拱了拱手,眼神里满是热切。
“陆状元,在下张承。
方才那番话,在下听进去了。”
他顿了顿,声音洪亮。
“在下出身将门,素来不喜那些空谈误国的书生。
今日听陆状元一席话,方知读书人也有明白人!
“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声音更大了些。
“诸位,陆状元讲的那故事,各位可曾听过?
永安三年河东路大旱,那是什么光景?
是饿殍遍地!
是易子而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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