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祭酒所言极是!”
一道声音从右边席位传来,紧接着,一个穿三品朝服的中年官员站了起来,正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王大人。
“臣附议。”王大人拱手道,“赘婿入仕,于礼不合,于法不容。
若朝廷不加甄别,一概录用,恐失天下士子之心。
“
“臣亦附议。”又一人站起,是礼科给事中赵大人,“陆状元才学固然出众,然其身份特殊,若委以重任,恐遭非议。
臣以为,当革去其功名,令其归家反省,以正视听。
“
“臣附议……”
一时间,右边席位上呼啦啦站起七八个人,个个义正辞严,慷慨激昂,仿佛陆怀瑾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陆怀瑾坐在原位,一动不动,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甚至有闲心数了数,站起来的有八个,没站起来的还有七个。
没站的那几个,有的低头喝茶,有的眼观鼻鼻观心,有的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又一道声音响起,这次是左边席位上的张帅。
他站起身,朝御座躬身行礼,然后“为难”地看了陆怀瑾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忍”:“陛下,臣与陆兄同科,本不该说这些。
但臣亲眼所见,陆兄确系赘婿无疑。
今日夸官游街时,云家商行当街撒金,万民争抢,那场面……“
他摇了摇头,“啧啧”两声,“臣不敢妄议,只是觉得,商贾之妇以铜臭玷污圣恩,实在有辱斯文。”
这话说得漂亮,既落了井,又卖了乖,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陆怀瑾嘴角微微一勾,差点笑出声来。
好一招“阴阳怪气”。
张帅这小子,读书不怎么样,玩阴的倒是一把好手。
“陆爱卿。”
永泰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语气听不出喜怒,“诸位爱卿的话,你都听到了?”
陆怀瑾站起身,朝御座拱手:“回陛下,臣听到了。”
永泰帝看着他:“那你有何话说?”
陆怀瑾直起身,目光扫过那群站着的“义正辞严”的大人们,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诸位大人所言,学生都听明白了。”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总结起来,无非两点:其一,赘婿出身,有辱斯文;其二,商贾之妻,铜臭玷污圣恩。”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敢问诸位,是这两点吧?”
刘敬文冷哼一声:“陆状元既然明白,何必多问?”
“好。”陆怀瑾点点头,转向刘敬文,“那学生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刘祭酒。”
刘敬文皱眉:“你问。”
“第一。”陆怀瑾竖起一根手指,“朝廷开科取士,取的是什么?”
刘敬文不假思索:“自然是治国安邦之才。”
“好。”陆怀瑾又竖起一根手指,“那学生再问,科举考试,考的是什么?”
刘敬文眉头皱得更紧:“考的是经义、策论、诗赋,是才学。”
“那学生再问第三问。”陆怀瑾竖起第三根手指,“才学与出身,哪个更重要?”
刘敬文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陆怀瑾笑了笑,收回手,语气依旧平和:“学生不才,斗胆替刘祭酒回答。
才学与出身,当然是才学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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