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怕。
是怒。
是某种精心布置的棋盘突然被人从下面一脚踹翻的暴怒。
南征的大幕刚拉开一角,后院就先烧起来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
秋日的凉气涌进来,冲淡了室内的墨香和那丝若有若无的焦躁。
庭院里的树开始落叶,一片枯黄打着旋儿飘进屋,落在她脚边。
她盯着那片叶子看了几息,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云浅浅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廊下阴影处。
“梅香。”云浅浅开口。
那侍女上前一步,躬身,依旧垂着眼,声音低而清晰:“属下在。”
“听到了?”
“听到了。”
“去查。”云浅浅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像冰面下冻着的刀锋,“纵火的,截道的,杀人的。
我要知道是谁,从哪里来,用的什么手段,现在藏在哪儿。
所有线索,无论多碎,直接报到我这里。
要快。”
“是。”梅香没有任何多余的问题或表态,应声如同呼吸般自然。
他直起身,转身,脚步几乎没有声音地融入了庭院的阴影中,瞬间消失。
云浅浅重新关上门,回到案前。
她看着那团被墨迹污损的数字,又看了看断笔。
然后,她拿起案角一块洁白的绢帕,慢慢将溅出的墨点和笔屑擦拭干净。
动作很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而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王妃,”是郭嘉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紧绷,“相国请您即刻去外书房。
出事了。”
云浅浅放下绢帕,整理了一下并未褶皱的袖口,推门而出。
郭嘉站在廊下,脸色在晨光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
他没多说,只侧身引路。
外书房的门大开着。
陆怀瑾背对着门口,站在那幅巨大的疆域图前。
他身上还穿着昨夜军事会议时的那身玄色常服,肩膀的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他的脸色很沉,不是寻常的冷峻,而是压着雷霆乌云的沉。
眼底翻滚着尚未完全压下的杀意,看到云浅浅的瞬间,那杀意才被强行收敛、沉淀,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大步走过来,没问“你听到了吗”或者“你还好吗”。
他只是伸出手,一把握住了云浅浅的手。
他的手很热,带着常年握剑握笔磨出的硬茧,力道有些重,甚至有点攥疼她。
“浅浅。”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兵马,钱粮,人手,甚至郭嘉的暗线,尽你调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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