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 | 简体
笔趣阁 > 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 《水流西》

《水流西》(3/8)

见沈溪云孤身无依,便邀她入舍暂歇。

茅舍简朴,但满架图书,四壁悬字画。

沈溪云一眼认出,正堂中堂那幅《孤松图》,笔意疏狂,与八大山人早年作品神似。

但朱耷此时应只有十八岁,尚未出家,更未形成成熟画风。

“老先生这幅画,气韵非凡。”她斟酌字句。

沈青崖正在煮茶,闻言抬眼:“姑娘懂画?”

“略知一二。

这松树的皴法,似从倪云林化出,但更见孤峭。”

老者眼中闪过讶色,递来茶盏:“山野之作,贻笑大方。

姑娘从何而来?”

沈溪云无法实言,只道自江南来,家中经营书画,因战乱流离。

沈青崖不再追问,只叹道:“世道将乱,何处是桃源。”

茶是野山茶,清苦回甘。

沈溪云啜饮着,目光扫过书案。

案上铺着未完的画稿,正是她修复的那幅《水流图》。

只是此刻画面完整:自右向左,群山绵延,苕溪西流,村落点缀,至左端现出一座宅院,门额“桐梧馆”三字清晰。

院中桂树如盖,树下两人对弈。

“这画……”

“闲来涂鸦。”沈青崖淡淡道,“画的是这苕溪百里景致。

只是水流西去,不合常理,怕要惹人非议。”

沈溪云心中一动:“小女曾闻,西流之水,或喻时光倒溯,或指心意反常。

老先生笔下西流,可有深意?”

沈青崖持盏的手顿了顿。

良久,他道:“姑娘可知凤凰栖梧的典故?”

“《诗经》有云:‘凤凰鸣矣,于彼高冈。

梧桐生矣,于彼朝阳。

’”

“正是。”沈青崖望向窗外,“凤凰非梧不栖,非醴泉不饮。

而今梧柏凋零,泉源浊秽,凤凰何以自处?

这西流之水,不过是痴人说梦——若光阴能逆流,若盛世可重来,若该留的人,能留住。”

他语气平淡,眼底却有深痛。

六

沈溪云在桐梧村住了下来。

她渐渐理清状况:自己因触碰古画,穿越到明末的苕溪,遇到了先祖沈青崖。

而《水流图》未完,沈青崖尚不知明室将倾,自己将面临何等抉择。

她不敢妄动历史,只以流离画师之女的身份留下,帮沈青崖整理藏书,摹拓碑帖。

沈家“桐梧馆”藏书万卷,不乏宋椠元刊。

沈青崖每日或校书,或作画,或与来访文友唱和。

溪山清嘉,恍若世外。

但乱世阴影,终是迫近。

九月,有客自江南来。

来人三十许,面容清峻,布衣草鞋,自称“个山”。

沈青崖见之,大喜过望,执手引入书房,闭门长谈。

沈溪云送茶时,听见片段对话。

“王师溃于汝州……闯贼已破潼关……”

“南京方面如何?”

“马阮用事,党争不休,恐非祥兆。”

“天乎!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