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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 《青铜剑鸣》

《青铜剑鸣》(4/5)

“恒儿…”声哑,伸手悬空。

孟恒亦跪,握父掌。

彼掌曾执剑镇山河,今枯瘦如柴,颤不能已。

“父实不及儿。”孟彻老泪纵横,“是阿父…阿父误矣。

我总欲教汝为第二孟彻,竟忘,汝只需为第一孟恒。”

“非也。”孟恒摇首,泪下,“父所教,儿皆记。

公教儿当护所当护之人,虽违令不辞。

公教儿士卒性命重于勋劳。

公更以半生教儿,何谓‘不得已而用’——彼疏勒烽一役,公亲率死士救儿,岂非正教儿,有些事,纵违令,亦必为耶?”

孟彻怔然,忽大笑,笑中带泪。

忆父孟定邦,忆沙碛白马,忆无字碣上风雪。

乃知三代人,行竟是同圜。

大父救父,父救子,子教孙…剑锋所指,从非独敌阵。

“起。”老将军借子搀立,拾青铜剑穗,轻置孟恒掌,“此物,当传汝矣。”

“阿父?”

“剑者凶兵,不得已而用之。”孟彻望中堂匾,缓言,“然有些事,从非‘不得已’,实乃‘必须为’。

汝大父教我,我教汝,汝教维岳…方知孟氏剑道,不在杀伐,在守护。”

顿,字字分明:“汝非庸常辈。

乃孟氏三代中,唯一真悟剑道者。

彼校尉肩章,非汝之辱,实汝之骨。”

五剑鸣

三日后,孟彻旧创迸发,卧榻不起。

弥留之际,三代齐聚。

四十岁云麾将军孟维岳戎服整肃,跪祖父榻前,掌奉那柄“镇岳”剑。

孟恒侍侧,肩章如旧,目光已易。

“维岳。”老将军声微,“汝知否…孟氏剑道髓?”

“孙愚钝,请祖父诲。”

孟彻目眄其子,莞尔:“问汝父。”

孟维岳转视父。

孟恒默片时,缓声:“汝曾祖临终言:‘剑者凶兵,不得已而用’。

汝祖父一生,多在‘不得已’时用剑。

而为父一生…”抚肩上章,“常在‘必须为’时,择纳鞘。”

“汝异于是。”孟恒视子,目深沉,“汝少负英名,战无不克,朝野疆场皆从容。

然为父愿汝记:他日若执剑,当知剑锋可指敌阵,剑枹需握己掌。

而握剑之手,需知何时当紧,何时…当弛。”

孟维岳怔忡,骤明彼父“阵前抗命”“擅更方略”传闻之下,是何物。

“孙…悟矣。”重颔。

孟彻含笑阖目。

良久,轻问:“恒儿,若重历,疏勒烽…汝仍救彼蕃民乎?

明知自绝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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