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七年秋,陇右道,沙碛。
狂风卷地黄云,十九岁的孟彻以布縳目,负驿传密匣,匍匐沙砾间。
身为斥候队最年少驿卒,使命乃递送截获突厥密信至百里外肃州大营。
风暴三日,水粮俱尽。
孟彻自沙梁滚落,右胫骨戛然断裂。
乃啮刃割袍,束断骨于槊杆,续向东行。
第四日曙,风暂息。
孟彻攀高丘,举残损千里镜——唯见天地交处,有一线绿意,非沙碛当有。
水草地。
方欲跃行,忽见三骑突厥游奕侧袭而来。
孟彻滚入坑堑,探怀出末二枚震天雷,啮其索。
时年十九,心念甚简:密文已吞,驿囊已毁,但阻贼一刻,接应或至。
箭在弦上,东方尘起。
非风沙,乃马蹄踏云。
百余精骑如天兵骤降,为首老将白马银枪,虬髯戟张,正是陇右道行军总管、孟彻之父——孟定邦。
“吾儿,持之!”声若洪钟,一骑当先贯入敌阵。
是役,孟定邦亲斩突厥啜,身中三矢不退。
孟彻被救返时,昏厥二日,醒时首见阿父坐榻畔,为拭怀中带血密函。
“吞入者,阿父为汝取回矣。”声哑,左臂悬吊,“然下次,不必若此。
密函可失,吾儿不可失。”
孟彻怔然,见父自怀中取一青铜剑穗,置其掌。
“此汝大父所遗。”孟定邦目透帐外,“临终言:剑者凶兵,不得已而用之。
为将者,当知何时执刃,何时纳鞘。
今阿父违令,擅离防区百里救汝,已上表自劾。”
“阿父…”
“然无悔。”孟定邦立,望帐外无垠沙海,“孟氏世代为将,非教子孙为完璧战具。
愿汝记此日——他日若为人父,当知剑锋所指,非独敌阵,更是身后当护之人。”
帐外风沙又起,拂老将鬓霜。
孟彻握穗,青铜沁骨寒。
二残槊
贞观二十九年,安西都护府,葱岭。
已为安西副都护的孟彻立沙盘前,烽燧信标明灭。
门骤开,斥候满身血污扑入:“都护!
疏勒镇第三烽被吐蕃围,贼众逾二千!”
幕府寂然。
疏勒烽处绝峡,援兵至少需半日。
而吐蕃大军正于外线游弋,意欲围歼援军。
“都护,是否…”长史欲言又止。
孟彻目锁沙盘,指节轻叩“疏勒烽”。
彼处有三百唐卒,更有…忽抬首:“烽帅为谁?”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