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三脉传人携谱齐至云台,或可解此百年谜局。
若是不去——”他望向祠堂方向,“焦木生芽只是开端,三日后,贾柳两家必遭横祸。”
说罢转身便走,青袍飘拂间已至院门。
忽又驻足回首,对柳慕贤深深一瞥:“柳公子袖中星纹,绣的是角宿三星。
可你知不知,角宿在星象中主什么?”
不待回答,道人长笑而去,余音在庭院回荡:“主兵戈,主讼狱,主——兄弟阋墙!”
满庭死寂。
只有嘉儿追到门边,踮脚喊:“道士爷爷,你袖子里也有星星!”
玉真身形微顿,终究没回头,消失在长巷晨雾中。
第四折稚子谏
辰末巳初,日上三竿。
暖阁里茶已凉透,却无人续水。
贾岳、柳文渊对坐无言,童观盯着棋谱出神,柳慕贤垂目抚袖上星纹。
只有嘉儿爬上爬下,一会儿拨弄棋罐里的云子,一会儿趴到窗边看喜鹊。
“父亲,”童观终于开口,“那道人之言,荒诞不可信。
什么三星重光、三脉合谱,分明是江湖骗术。
那黑玉棋子,或是磁石所制,故能引动绢丝——绢中必掺了铁屑。”
柳文渊却道:“可他如何知‘桃园三友’旧事?
如何知玉虚子一脉?
就连柳家秘传‘地煞变’,也是口传心授,从不载于文字。
慕贤,”他转向儿子,“你袖上星纹,究竟是何人所绣?”
柳慕贤沉默良久,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
羊脂白玉,雕作三星连环状,玉质温润,显是古物。
玉佩背面,刻着两行小字:“星变无穷道心惟一”。
“此玉是三个月前,一个游方书生抵押在当铺的。
他说急需银两赴考,以此玉质押十两,言明重阳前必赎。
我见他谈吐不凡,便自掏腰包借了他。”柳慕贤摩挲玉佩,“前日重阳已过,那人未归。
我细看此玉,发现三星可在环中转动,若按特定次序转动,玉内会透出极淡的朱砂字——”他转动三星,玉心果然显出“云台”二字。
贾岳接过玉佩,指尖触玉生温。
这玉的雕工、沁色,分明与贾家祖传的那枚“天元璧”同出一源。
他颤声问:“那书生……何等模样?”
“三十上下,青衫落拓,左手缺了无名指。”柳慕贤顿了顿,“最奇的是,他押玉时随口吟了两句诗:‘火烧连营棋局新,稚子描星破迷津’。
当时不解,如今想来……”
“如今想来,他早知今日之事。”贾岳长叹,“那道人所言,怕是不虚。”
一直沉默的嘉儿忽然插话:“太爷爷,那个缺指头的叔叔,我见过。”
“何时?
何处?”
“就昨儿夜里,祠堂着火的时候。”嘉儿歪头回想,“他蹲在墙角看火,左手举着,火光一照,缺的那根指头亮晶晶的,像……像裹了层蜜糖。”
童观厉声:“昨夜火场混乱,你怎不早说?”
“我说了呀。”嘉儿委屈,“我说有个叔叔看火看得笑,福顺爷爷说我眼花,把我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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