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背脊生寒。
若嘉儿所见非虚,那神秘书生昨夜便在贾府,甚至可能亲眼目睹古谱重现。
这一切是巧合,还是百年前布下的局?
柳慕贤忽然起身,朝贾岳深深一揖:“世伯,此事疑点重重。
那道人与书生,一前一后,皆指向云台。
小侄以为,今夜子时之约,恐是陷阱。”
“若是陷阱,所图为何?”柳文渊蹙眉,“贾柳两家虽薄有家产,却非豪富。
这棋谱纵是古物,也值不了千金。
除非……”他看向贾岳,“除非谱中真藏着比金银更重的东西。”
贾岳闭目,脑海中浮现祖父临终景象。
老人干枯的手抓着他,混浊的眼中透出异光:“……云镜公不是寻常棋待诏。
成化年间,瓦剌犯边,云镜公曾以棋局推演兵法,助于少保守京师。
那局三星谱,据说藏着边关九处要塞的布防秘图。
后来朝局有变,云镜公恐秘图落入奸人之手,将棋谱一分为三,分藏三家……”
他猛地睁眼:“谱中藏的不是棋,是图。
边关布防图。”
满座皆惊。
成化至今已逾两甲子,边关要塞早非旧制,一幅古地图有何价值?
除非——除非地图所指并非寻常关隘,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父亲,”童观声音发干,“若真是布防图,道人索谱,莫非与边关战事有关?
可如今四海升平……”
“四海升平?”柳慕贤冷笑,“世兄久居江南,不知北疆事。
去岁冬,鞑靼小王子屡犯大同,虽被击退,边关从未真正安宁。
况且——”他压低声音,“我在书院时,听京师来的同年说,朝中近日暗流汹涌。
兵部右侍郎上疏请查九边军备,遭贬谪琼州。
都察院有御史弹劾大同总兵私开马市,反被革职下狱。”
柳文渊色变:“慕贤,此话不可乱说!”
“不是乱说。”柳慕贤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这是半月前,书院山长密函。
山长与那位被贬的兵部侍郎是同年,信中言道,侍郎离京前曾叹:‘九边布防,早在成化年间便埋下祸根。
三星不归位,边关永无宁日。
’”
三星。
又是三星。
贾岳盯着棋谱上流转的朱砂线,忽觉那一道道纵横纹路,化作了边关的崇山峻岭、隘口烽燧。
而那枚天元位的黑子,正正点在——居庸关。
第五折暗流生
午时,贾府设宴。
席间无人举箸,一桌淮扬佳肴渐渐凉透。
柳文渊终是开口:“岳老,此事牵涉太大。
不如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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