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哪门子官?”贾岳苦笑,“说我家祖传棋谱里藏着前朝边关秘图?
说江湖道人夜闯民宅留下谶语?
官府不将我们当疯子撵出来才怪。”
“那今夜云台之约……”
“去。”贾岳斩钉截铁,“但要有所备。
童观,你去城南镖局,请赵总镖头带几个好手,今夜暗中随行。
慕贤,”他看向少年,“你速回柳家,将你祖传的那部分棋谱取来——若我所料不差,柳家所藏应是‘星位奇变’篇,与我这‘天元正道’本就一体。”
柳慕贤却摇头:“不瞒世伯,柳家秘传的并非棋谱,而是一卷星象图。
先祖逢春公精于天文,将边关九塞与二十八宿对应,绘制成《九边星野图》。
此图历代只传长子,我离家前,父亲已传于我。”他从贴身衣袋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素绢,缓缓展开。
绢上无棋路,只有星辰。
北斗指北,南斗指南,二十八宿各安其位。
但在角宿、亢宿、氐宿之间,用朱笔勾出九处星群,旁注小字:“大同左卫”、“宣府右卫”、“蓟镇古北口”……正是九边重镇。
而九处星群的中心,三星连线,正指云台山方向。
“果然如此。”贾岳长舒一口气,“天元正道定格局,星位奇变应天象,所缺者,惟‘三三秘着’——那应是玉虚子一脉所藏的实地舆图。
三图合一,才是完整的边关布防全图。”
柳慕贤点头:“那道人所言‘三脉不合,必生劫数’,或许并非虚言。
若此图落入外敌之手……”
“外敌?”童观忽然道,“那道人是汉人装扮,谈吐文雅,不似胡人。”
“汉人就不会是外敌么?”柳慕贤目光锐利,“土木之变,引瓦剌入关的王振,是汉人还是胡人?”
又是一阵沉默。
嘉儿不知何时溜到柳慕贤身边,小手扯他衣角:“哥哥,那个缺指头叔叔,左手缺指的地方,有个红点点,像……像颗小星星。”
柳慕贤浑身剧震。
他猛地抓住嘉儿肩膀:“你看清了?
是朱砂痣,还是刺青?”
“亮晶晶的,会反光。”嘉儿比划,“这么小,在指根这里。”
柳文渊手中茶盏“当啷”落地。
老人脸色煞白,胡须颤抖:“缺无名指……指根红痣……那是、那是‘星宿教’的标记!”
“星宿教?”
“你们年轻,不知此教。”柳文渊颤声,“成化年间,有妖人创立星宿教,以二十八宿划分徒众,左手缺指为记,指根刺红星。
彼等妄言天下将乱,紫微星暗,当有‘三星照夜’重定乾坤。
朝廷剿了三次,余党遁入民间,百年来偶有传闻,都说绝迹了。
如今看来……”
如今看来,星宿教死灰复燃。
而那“三星照夜”的谶语,竟与棋谱密偈一模一样。
贾岳霍然起身:“童观,不必去镖局了。
赵总镖头当年剿过白莲教,与这些邪教是死对头。
若真是星宿教卷土重来,请镖局反而打草惊蛇。”
“那今夜……”
“照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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