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换种去法。”贾岳眼中闪过老棋手的锐光,“他们要三谱合一,我们就给他们‘合一’。
只不过,合的是什么谱,由我们说了算。”
第六折局中局
未时三刻,日头西斜。
贾府书房门窗紧闭,只留一线光。
贾岳、柳文渊、童观、柳慕贤围坐案前,嘉儿趴在祖父膝上,眼睛瞪得溜圆。
“星宿教要三谱,无非是为边关布防图。”贾岳铺开宣纸,提笔蘸墨,“他们既知‘丙午霜降谱自开’,定会在云台设伏。
我们若真携谱去,便是羊入虎口。”
“若不携真谱,如何瞒得过?”柳文渊忧心忡忡,“那道人与书生,皆非常人。
既识得古谱补缀之秘,岂会辨不出真伪?”
“所以要做旧,更要做‘真’。”贾岳笔走龙蛇,在纸上勾勒棋路,“天元三十六着,我自幼倒背如流。
星位七十二变,慕贤已尽得真传。
我们所缺者,惟玉虚子的三三秘着。
但正因缺了这一着,反有机会做文章。”
柳慕贤若有所悟:“世伯是说……以假乱真,在缺失处设陷阱?”
“正是。”贾岳笔下不停,“云镜公当年分藏三谱,必防后人强合。
我猜那三三秘着并非缺失,而是以密符方式,藏于天地二谱之中。
星宿教纵得三谱,若无解码之法,所得仍是残图。
我们今夜便给他们一份‘完整’的假谱,假谱中的边关布防——”他抬头,眼中寒光一闪,“是成化年间的旧制。”
童观倒吸凉气:“父亲,这太险了!
若被识破……”
“识破又如何?”贾岳冷笑,“他们敢在云台明抢,我们就敢报官。
届时人赃并获,星宿教余孽的罪名,够他们满门抄斩。
况且,”他看向柳慕贤,“柳公子在书院,应读过《武备志》?”
柳慕贤点头:“戚少保的《纪效新书》、《练兵实纪》,也都略读过。”
“好。”贾岳推开棋谱,铺开另一张纸,“成化年间,九边重镇守军不过三十万,火器以神机营为主,炮不过虎蹲,铳不过三眼。
而如今,九边常备军八十万,红夷大炮、佛郎机铳已成建制。
更别说烽燧布局、驿道走向,百年来早已天翻地覆。
星宿教纵得成化旧图,按图索骥,只会自投罗网。”
柳文渊抚掌:“妙!
假图真做,诱敌深入。
只是这假谱要做得以假乱真,需极高棋力与画功。
一夜之间,如何能成?”
“所以需合力。”贾岳看向柳慕贤,“天元正道我来摹,星位奇变你执笔。
至于三三秘着——”他顿了顿,“我们不做。”
“不做?”
“缺着,才是最大的陷阱。”贾岳微笑,“星宿教既知三谱残缺,见我们携‘完整’图谱赴约,必疑有诈。
届时我们便说,三三秘着需在云台观星台上,依天象现场推演。
他们若要真图,就得等。
这一等,便给了我们周旋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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