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默然,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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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世有奇器,曰‘人心’。
此器可纳沧海,可藏芥子,可化良药,可作毒刃。
磨砺之道,在日用伦常,不在功名枷锁。
学生尝见裂瓢,苇茎缠之,犹舀清泉。
物尚如此,况人乎?”
文成,自添小注:“考场外见故人戴枷,心有所恸。
然枷锁亦器也,能困形骸,岂困方寸?
悲夫!”
放榜日,陈立中案首。
学政召见,指卷问:“此注犯忌,可知?”
陈立揖:“如鲠在喉,不得不吐。”
学政凝视良久,忽笑:“昔年顾晦明罢考卷,亦曾批‘骨鲠’二字。
尔果得其传。”竟置前列。
归家,母已设粗茶淡饭。
檐下旧联新糊,母曰:“尔父尝言,学问如蒸饭,火候到了,自气香满甑。”忽有马蹄声,驿卒送包裹至。
开之,乃一未琢玉璞,附笺:“璞中本有玉,不琢亦是器。
赠子卓。
晦明自青城。”
陈立抱玉出户。
时值黄昏,万家炊烟袅袅而起,融于暮霭。
远处传来郑三钉招牌声——接骨铺旁,新开“四时草木染坊”,王氏所创也。
染布高悬,青如远山,赤似朝霞。
竹简早焚,余灰养兰,今已吐蕊。
君子不器乎?
器器生生,生生器器。
少年挺立檐下,忽见东南启明星亮,恍如当年废祠风雪夜,那一碗救疾苦的汤药,正升腾起人间最暖的白气。
文末絮语:尝试以“器”为眼,化箴言为风雪人间。
磨墨的少年、裂瓢的乞丐、染布的病妇,皆是不器之器。
真正的好学问,或许就藏在母亲补衣的针脚里,在船公吼破风浪的古歌中。
文言深浅交错处,是活生生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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