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三年,盗起,四乡皆遭劫,独不犯陈庄,谓‘不欺仁者’。”
陈琢仰视树冠,见金光穿透叶隙,恍然有悟。
三、外士
陈琢十三岁那年,庄中来一客。
青衫落拓,腰悬木剑,自称柳无羁。
守门仆禀报时,此人已立“洗心亭”中,观池鱼自得。
沈夫人亲往见。
柳生揖道:“闻贵庄有‘不器’之训,特来论道。”
夫人观其气象,忽道:“可是‘天南剑隐’柳先生?”
柳无羁大笑:“夫人慧眼。
十五年前,曾与尊夫雁荡论剑。
今闻哲嗣颖悟,愿以‘无用之学’相授。”
自此,柳无羁留庄。
其所授匪夷所思:或令陈琢观云竟日,问“云之志”;或于暴雨中登后山,言“听天地呼吸”;最奇者,取庄中旧器——破瓮、断戟、残砚,令童子三日之内,各寻其“不可替代之用”。
陈琢捧破瓮苦思。
夜梦老仆语:“器破则形释,形释则用生。”晨起,见瓮底积雨水,中有孑孓游动,忽悟。
以瓮置梅下,接落花酿香,又蓄雨水烹茶。
柳无羁见之,抚掌:“破瓮尚能容天地,况人乎?”
某日,教剑术。
柳生折竹为剑,演示三式,皆违背剑理:第一式“迎风自毁”,以剑锋逆风而刺,竹剑寸裂;第二式“投炉焚身”,作势将剑抛入虚设火炉;第三式“化舟渡人”,以断竹横置,如舟楫状。
陈琢困惑:“此非杀人之术。”
“杀人术,下乘。
活人术,中乘。”柳生抛竹入溪,“不杀不死,方为上乘。
汝他年自悟。”
四、渐磨
光阴荏苒,陈琢年届十五。
是年,沈夫人病。
非沉疴,乃心血耗损之症。
医者言须静养,不可劳神。
然陈氏产业庞大,庄内外事务渐繁。
管家呈账册,陈琢初接,如阅天书。
田租、漕运、商铺、借贷,千头万绪。
更有族人觊觎,谓“孺子何能掌巨业”。
是夜,陈琢侍药。
夫人倚榻,忽道:“取《史记·货殖列传》来。”
母子共读至“渊深而鱼生之,山深而兽往之”,夫人搁卷:“治家如治水,在疏不在堵。
族中贫者,非尽懒怠,或逢灾病,或乏本钱。
可设‘勤业贷’,无息借与,三年为期。
愿读书者,设膏火银;愿习艺者,荐名师。”
陈琢迟疑:“若血本无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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