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得其五,便是大善。
纵全失,不过浮财。”夫人咳嗽数声,“昔汝曾祖行盐,遇海难,货沉人殆。
有渔户救之,分文不取,言‘但行善事,莫问前程’。
后海寇犯境,渔户皆冒死报信,陈氏得全。
琢儿,钱财如流水,今日出,明日归,只在‘通道’二字。”
遂依计行。
初,族中疑者众。
三年后,有经营布业成者,有中秀才者,乃信服。
庄中设“闻过堂”,每月朔日,陈琢坐堂中,听佃户、伙计直言弊病。
初时无人敢言,陈琢自曝其短:“去岁定瓷釉方,误信人言,损三千金,诸君可引为鉴。”方有人进言。
柳无羁冷眼旁观。
一日,携陈琢登后山绝顶。
云海翻涌,松涛如怒。
柳生忽问:“治庄与治国有异否?”
“大小有别,理则相通。”
“谬矣。”柳生指向云海,“治国者在云上看,治庄者在泥中行。
今汝在泥中太久,当升云端一观。”
遂授《鬼谷子》《盐铁论》等“不入流”之书。
陈琢初读不适,久之乃见天地另有格局。
五、薰蒸
又三年,陈琢十八。
沈夫人病愈,柳无羁辞去。
临别,赠木剑一柄,铭八字:“器可用,不可囚。”
是年秋闱,陈琢中举,名次不高。
同年宴上,诸生高谈阔论,或言“致君尧舜”,或言“澄清天下”。
陈琢独坐角落,观池中锦鲤争食。
有狂生问:“陈兄何所思?”
答:“思鲤鱼跃过龙门,仍是鲤鱼。”
众皆讪笑。
唯座末一寒士注目良久。
散席后,寒士趋前揖道:“在下李文璧,愿与兄结布衣交。”
李生家贫,借居破庙。
陈琢邀至山庄,见其行李唯书箧一,内藏手抄《农政全书》,边批密如蚁阵。
问:“李兄志在农耕?”
“衣食足方知礼仪。
今江南一亩,岁出不过三石,若改良种法,可倍之。
然无人在意。”李文璧眼中有光,“愿以十年,成《江南耕录》。”
陈琢肃然,腾“听雪斋”侧室居之,助其购书聘匠。
庄中老农初不以为然,后见李生所制水车、粪法确有实效,乃信服。
沈夫人见子交友如此,欣然曰:“昔孟母三迁,择邻而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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