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家祖训,不得近那口井。”母亲握紧他的手,“你曾祖父年轻时不信邪,去了一趟,当夜突发癔症,总说‘我对不出,我对不出’,三月后郁郁而终。”
三
七日后的子夜,顾清砚提着风灯,独自站在了麒麟书院废墟前。
断壁残垣间,野狐窜过。
他按县志图示寻至后园,那口井仍在原处,井栏青苔更厚,铭文几乎被掩盖。
他取出拓纸,就着月光重新拓印。
拓至“秋”字最后一笔,井中忽有光晕荡开。
他屏息探头,见井水竟映出满月——可今夜本是朔日无月!
更奇的是,水中月影渐化为一扇圆窗,窗内烛光明灭,有少年对坐读书。
“.
.
.
故《易》以乾为天,而坤承之.
.
.”清朗声音自井中传出。
顾清砚大着胆子问:“何人夜读?”
井中声音戛然而止。
片刻,另一较稚嫩的声音响起:“窗外何人?”
他心跳如鼓:“晚生顾清砚,偶经此地,闻读书声.
.
.”
“顾姓?”那声音近了,“你也姓顾?
我乃顾云开。”
井水涟漪荡开,景象清晰起来:青衣少年约莫十二三岁,对面坐着一对孪生童仆,皆捧书而读。
三人身处一间书斋,陈设古朴,确非当世之物。
顾清砚忽然明白:他触到了三百年前的时光残影。
四
自此,每夜子时,井中必现奇景。
顾清砚方知,永嘉三年大疫时,顾云开主动请愿留守书院,一对孪生书童誓死相随。
三人封闭院门,以井水、存粮度日。
为解寂闷,顾云开创“对课”之法:一人出题,二人接对,以经史子集为限,需字字有典,句句成章。
“那日我出‘天地玄黄’,”井中顾云开笑言,“阿左对‘宇宙洪荒’,阿右接‘日月盈昃’,我续‘辰宿列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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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轮转,竟对了三个时辰。”
顾清砚恍然:“所以‘接对童’并非指接应之童,而是接对之童!”
“正是。”顾云开叹息,“可惜疫病虽未入书院,我们却困死在此。
临终前那日,阿左出最后一题:‘少遇麒麟儿’,我对‘晴初景霭新’;阿右接‘难逢接对童’,我续‘深秋亦是春’。
题成,三人同逝。”
“为何不破门而出?”
顾云开沉默良久,身影忽明忽灭:“你看院门处。”
顾清砚凝目细看,才见书斋门缝外,隐约有数具尸影——是疫病倒毙的师生。
原来他们非不愿出,而是不能出。
五
奇事不胫而走。
张子澄率一众纨绔子弟围住废院,嗤笑顾清砚癔症发作。
“与鬼魂论文?
顾兄真乃‘刮肚搜肠寡博引’的典范!”张子澄命人向井中掷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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