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需谨记:神通不可妄用,用必出于至诚。
百年后,笔自重聚,其时另有因缘。”
霓裳笔应声而裂。
紫毫飞入朱墨手中,化作寻常画笔;竹杆落入柳三变掌中,变作一支竹笛。
画中天女最后显现,对二人盈盈一拜:“奴家使命已毕,将散于天地。
临别赠言:画道至极,非在笔下,而在心中。
心中有山河,则滴水为海;心中有众生,则微尘为佛。
珍重。”
言罢,化作紫烟,渗入画中。
那幅《寒江春柳图》忽然活了——雪真的在下,柳真的在摇,江水真的在流。
但下一刻,所有异象收敛,画复归平常,只是观之愈久,愈觉深不可测。
数月后,柳三变辞行返京。
临别,朱墨赠以新制“柳黄”颜料,柳三变回赠竹笛一曲。
“此去何为?”朱墨问。
“以笔为剑,破画院陈腐之气。”柳三变笑答,“兄台何为?”
“以竹为友,观四时变化之道。”
二人相视而笑,各携半笔,东西分别。
朱墨独留草庐,不复作画,只每日观竹。
人问其故,答:“昔者画竹,见竹是竹;后来画竹,见竹不是竹;如今见竹,竹还是竹。”
又三年,朱墨草庐前来了一女子,白衣胜雪,自称梨白,从洛阳来,带来半卷古画。
展开,竟是吴道子《天女散花图》残卷。
“小女子家传此画,闻先生能补残画,特来相求。”梨白声音清冷。
朱墨观画,图中天女面容竟与当年梦中紫衣仙妹一模一样。
再看梨白,眉目间依稀有天女神韵。
“姑娘与吴生有何渊源?”
梨白垂目:“小女子乃吴道子第七代孙,家谱有载,先祖临终言,三百年后,当有缘人持霓裳笔重现。
今时将至,特来赴约。”
朱墨取出半支紫毫笔。
梨白也从怀中取出一截笔帽——正是当年缺失的笔斗。
二者相合,严丝无缝。
笔杆忽然震动,浮现新文:
“得我笔者,非我传人。
破我法者,方是真传。
今二笔重聚,可开终南山秘境,内有我毕生未尽之画。
然入秘境者,需答一问:画为何物?”
朱墨与梨白对视。
窗外,竹声飒飒,似在催促。
是夜,朱墨铺纸,梨白研墨。
但朱墨不画画,只写一行字:
“画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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