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半真半假,说得滴水不漏。
皇帝听了连连点头,文武百官也纷纷赞叹不已。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陛下,臣以为此事大有蹊跷。”
说话的是御史中丞张鹤龄,此人素以刚直著称,在朝中树敌无数。
他出班奏道:“自古祥瑞之说,多属虚妄。
昔年汉武帝得宝鼎而封禅,结果如何?
不过是一场笑话罢了。
如今一只鸟会说几句话,便被视为祥瑞,臣恐天下人闻之,皆以此为捷径,争相进献异物,败坏朝廷风气。”
这话说得极重,等于是在指责皇帝昏庸。
满朝文武都捏了一把汗,等着看皇帝如何发作。
谁知皇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深思的表情:“张爱卿所言有理。
那么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这只鸟?”
张鹤龄看了白鹎一眼,冷冷道:“妖言惑众之物,留之无益,不如杀之。”
此言一出,谢沉舟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不可!
此鸟虽能言语,却从未有害人之心。
求陛下明察!”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转向白鹎:“你自己怎么说?”
白鹎静静地站在金架上,从始至终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
此刻听到皇帝问话,它轻轻整理了一下羽毛,开口道:“陛下,这位大人说得没错,祥瑞之说确实容易滋生弊端。
但臣鸟斗胆请问大人一句——您说臣鸟是妖言惑众,敢问臣鸟所惑者何人?
所惑者何事?
臣鸟入宫以来,一言一行皆在众目睽睽之下,可曾说过半句悖逆之言、做过半点逾矩之事?”
张鹤龄被问得一愣,随即冷笑道:“你不过是一只鸟,就算现在没说错话,谁能保证以后不会?
防患于未然,有何不妥?”
白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清晰可闻,仿佛一个人发自内心的感慨:“大人所言极是。
防患于未然,确为治国之道。
但大人有没有想过,如果因为害怕将来可能发生的坏事,就扼杀掉眼前一切新奇的事物,这样的国家,还有生机可言吗?”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张鹤龄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皇帝抚掌大笑:“好!
说得好!
一只鸟都能有这样的见识,倒让朕有些惭愧了。”他站起身来,走下御座,来到白鹎面前,“朕决定,封你为‘灵言侯’,赐金丝笼一座,锦缎十匹,从此你就留在宫中,陪朕说话解闷吧。”
白鹎低下头,却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喜悦:“陛下厚爱,臣鸟感激不尽。
但臣鸟有一个请求,不知陛下能否应允?”
“你说。”
“臣鸟愿留在宫中陪伴陛下,但请陛下允许谢郎一同留下。
这三年多来,是谢郎日夜照料,臣鸟才能活到今天。
臣鸟不愿独享富贵,而置恩人于不顾。”
皇帝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谢沉舟,点了点头:“也好。
谢沉舟既然能养出这样的灵鸟,想必也不是凡俗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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