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若信臣,不需辩;陛下若不信,百口莫辩。”刘从一昂首道,“臣只问陛下,若臣真有异心,会如此愚蠢,留书实证于己府中吗?”
李适不语,目光转向一旁的李晟:“卿以为如何?”
李晟咬牙:“此獠巧言令色!
必是欲擒故纵,掩人耳目!”
就在这僵持之际,殿外忽有快马急报。
神策军监军使窦文场求见,称有河北紧急军情。
窦文场入殿,呈上一封密信,面色凝重:“陛下,李纳(淄青节度使)近日确有异动,然并非联络刘从一,而是联络了……泾原节度使姚令言。”
满殿皆惊。
李适与李晟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
姚令言,正是当年“泾师之变”的祸首之一,虽已伏诛,但其旧部盘根错节,隐伏于泾原军中。
原来,这是一招“驱虎吞狼”。
有人想借刘从一这颗棋子,搅动朝局,再联合姚令言之余孽,里应外合。
刘从一,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替罪羊。
李适长叹一声,将那封伪造的信函掷于地上:“查!
给朕彻查,是谁在朕的眼皮底下,玩这移花接木的把戏!”
他转头看向李晟,眼中闪过一丝疲惫:“看来,朕与卿,都险些成了他人棋盘上的子。”
李晟看向阶下虽狼狈却傲然挺立的刘从一,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真的看走了眼。
**第三章:夜谈**
真相大白,幕后黑手乃是前宰相卢杞的余党,一场阴谋就此瓦解。
但风波之后,留下的裂痕却难以弥合。
李晟与刘从一,一个手握重兵,一个位居清要,彼此猜忌更深。
朝中大臣亦分为两派,局势暗流涌动。
又是一个雪夜。
李适屏退左右,只带了两名小黄门,微服出宫。
他并未去往东市西市,也未去平康里坊,而是径直来到了城西一间不起眼的酒肆——“忘忧阁”。
二楼临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正自斟自饮。
不是李晟,也不是刘从一,而是那位曾向皇帝进言“推心置腹”的翰林学士陆贽。
“先生好雅兴。”李适摘下兜帽,露出真容。
陆贽放下酒杯,起身欲拜,被李适按住。
“此处无君臣,只有两个失眠的老翁。”李适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辛辣之感直冲肺腑,“朕今日来,是想问问先生,‘推心置腹’,究竟推的是什么心?
置的是什么腹?”
陆贽微笑:“陛下以为呢?”
“朕以为,是信。”李适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朕信李晟之忠,故不疑其专;朕信刘从一之智,故不惧其诈。
然人心隔肚皮,信,终究是虚的。”
陆贽摇头:“陛下错了。
‘推心’二字,并非将一颗心掏出来给人看,而是将自己置于对方的立场之上。”
他起身,走到窗边,指着楼下熙攘的人群:“陛下请看,那卖炊饼的,若想生意好,便要想着食客的饥;那裁缝,若想衣裳卖,便要想着客人的冷暖。
推己及人,方是‘推心’。”
李适若有所思。
陆贽续道:“陛下之前对李晟说‘朕非信刘从一,乃信卿’,此乃帝王之术,高明。
但若真想天下太平,光靠术是不够的。
需让李晟明白,刘从一的存在,并非威胁,而是助力;需让刘从一明白,李晟的刀,并非悬于其颈上,而是护于其侧。”
“如何做到?”李适问。
“共患难,同生死。”陆贽吐出六个字,“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陛下,该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自己把话说开。”
**第四章:猎场**
机会来得很快,也很险。
贞元四年春,吐蕃大举犯边,连破数州。
消息传来,长安震动。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