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议结果,众臣皆主张派李晟挂帅出征。
唯有刘从一力排众议,认为李晟刚平内乱,威望太高,若再立大功,恐生骄矜;且吐蕃狡诈,宜用奇兵,而非重兵。
李晟勃然大怒,当庭斥责刘从一“腐儒之见,误国误民”。
两派争执不下,李适却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震惊的决定。
他命李晟为主帅,刘从一为行军司马,二人即刻启程,共赴泾州前线。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命,而是一个巨大的赌局。
他将大唐最锋利的刀,和最难测的脑,绑在了一起。
行前夜,李适于苑中设宴。
酒过三巡,李适亲自为二人斟酒。
“朕幼年时,常闻太宗故事。
太宗谓尉迟敬德曰:‘朕欲与卿共富贵。
’卿等可知,太宗推的是什么心?”李适问道。
李晟与刘从一对视一眼,皆摇了摇头。
李适笑道:“太宗推的,是‘共天下’之心。
朕今日,亦欲与二位卿家,共此危局。”
他将一杯酒递给李晟,又将另一杯递给刘从一:“前线凶险,朕不能亲往。
二位在朕眼中,便是朕的左右手。
左手持盾,右手执矛,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若左手怨右手之锐,右手嫌左手之拙,盾矛相击,先伤的,是朕,是大唐。”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此次出征,捷报早传一日,朕的心,便能安一日。
二位,可懂朕心?”
李晟与刘从一皆跪伏于地,齐声道:“臣等,万死不辞!”
**第五章:归途**
泾州之战,历时三月。
战事之惨烈,远超朝中预料。
吐蕃集结十万大军,将唐军团团围困于弹筝峡。
粮草断绝,士气低落。
帐内,李晟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强攻,必败;固守,待毙。
刘从一却在一旁,就着一盏油灯,细细研读吐蕃的军报。
他出身文官,不通兵法,却极擅洞察人心。
“司徒,”他忽然开口,“吐蕃大相尚结赞,此人贪财好色,且极重面子。
我军与其对峙月余,他看似凶悍,实则粮草亦近枯竭,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李晟冷哼:“虚张声势?
他若真撤,何必陈兵不退?”
刘从一笑道:“因为他输不起。
他是大相,若空手而归,必遭赞普猜忌。
他需要一场‘胜利’,哪怕是一场假的。”
李晟眼中精光一闪:“先生有何高见?”
刘从一凑近,低声说了几句。
李晟听罢,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妙!
实在是高!
此计虽险,却正中其要害!”
次日,唐军大营竖起白旗,遣使求和。
尚结赞大喜过望,以为唐军粮尽气馁,遂放松警惕,只带少数亲兵前来受降。
结果,李晟早已埋伏精兵,一举擒获尚结赞,吐蕃大军群龙无首,不战自溃。
捷报传回长安,举国欢腾。
班师回朝之日,李晟与刘从一并辔而行,入朱雀大街。
百姓夹道欢呼,二人却相对无言,眼神交汇处,已无当初的猜忌,唯有历经生死后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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