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坐者,槐下一瞬即十年;不肯坐者,玉笛金徽,吹彻也只热闹。
梅照衣断绳镯、投渭水,非烈非怨,是先归空山试风。
风温回来,辞霜才肯碎笛化竹。
竹环“错刀”碑,是盐引旧账终有归处:不归官,不归贾,归霜。
晏不疑饮陌生媪粥,喉头一动,是第十一年秋替三十七手锦匣、替七支散笛、替所有无名听者,补完那册末页留白。
留白填甚么?
填“无名”二字。
无名者众,众即完。
故曰:笛粗粝,中空,装风。
风过灌门,过渭水,过墨香斋冷粥,过崇祯狱火,过外祖废簏,过渡口少年唇齿——始终未成调,始终替人谢客。
客是谁?
旧年、亡人、未竟算、未归者。
谢什么?
谢雾肯散,谢露肯落,谢袖肯湿而不拂。
晨雾未散那一句,原是谎。
雾散过,又起过,再散。
槐叶上那滴露,不是落进领口,是落进所有肯坐者的领口。
领口者,名姓之隘,尘襟之缘。
露一过,隘自宽。
——文至此,三千九百九十四字。
字字非奇,句句非谶。
奇谶在读者唇间:你若晨间倚树,袖有露,怀有粗竹,便知下文不必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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