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啦。”裴寂系琴剑于背,向灞桥行。
有孩童追喊:“先生,你叫什么?”
“裴寂。”
“寂是什么?”
“寂是琴不响时,剑不挥时,人还站着的那个东西。”
**七、尾声**
后来长安乱,禄山陷城,渠塞宫焚。
有老兵逃至凉州,于疏勒河边见一茅棚,棚下老人青衫如洗,教胡童认字,膝上横无弦琴,腰挂卷刃剑。
老兵揉眼:“裴……协律?”
老人抬头,眉间纹如旧:“早不是了。
我是渠曹老裴。”
“长安呢?”
“长安在琴里,剑里,在当年那碗井水凉饼里。”老人指河边新柳,“也在每回水还往下流的时候。”
老兵不懂,跪地哭。
老人不劝,只以指叩琴面,铮一声,柳絮满天。
——独携琴剑入长安,垂手功名自不难。
难者,携去时,比携来时更轻。
裴寂活到八十,死时面朝东方。
怀中无弦琴断了一角,铁剑锈作泥。
老仆当日偈语,他临终前终于补完:
“琴非娱耳,剑非杀人;携此二者入长安,莫求功名,功名自至。
至则不取,取则成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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